洛九歌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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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以後九月端了一大鍋湯放在他面前。
湯的顏色是淡金色的，散發著一種讓洛九歌體內混沌之力都微微躁動的香氣。
「這是？」
「妖族秘湯，用了我自己的三滴妖血煉的，喝了以後能在短時間內讓你的身體機能提升一成。」
洛九歌看著她。
九月沒有和他對視。
她把湯碗推了推，「趁熱喝。」
洛九歌端起來喝了一口。
和之前所有的湯都不一樣。
不是味道上的不同。
是一種直達本源的滋養。
混沌之力在他體內加速運轉，每一個細胞都像是被溫泉泡過一樣舒展了開來。
他一口氣喝完了整鍋湯。
「好喝。」
「嗯。」
「謝謝。」
九月頓了一下，「第一次聽你說謝謝。」
「因為這是第一次有人用自己的血給我煮湯。」
九月的耳尖又紅了。
她轉身走回了廚房。
洛九歌看著她的背影。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
但最終沒有說出來。
陳長生在角落裡默默記錄。
【航行日誌第五十二天：戰前最後一天，九月用自己的妖血給九歌哥燉了一鍋湯，九歌哥喝完說了謝謝，這是我第一次聽到他對任何人說謝謝，九月燉湯的時候手在抖但她可能不知道我看到了】
日出前一個時辰。
洛九歌站在了巡邏艦的甲板上。
他穿著那件從青雲宗搶來的道袍，背後背著空冥石劍匣，誅天重劍安靜地躺在裡面。
九月走了出來。
「該走了。」
「嗯。」
「我幫不上忙。」
「不用幫。」
「我知道，但我還是要說一句。」
「說。」
九月站在他面前，抬頭看著他的眼睛。
混沌色的眼睛。
深邃到看不見底部。
「贏了回來喝湯。」
洛九歌看著她。
「好。」
他轉身邁步走下了甲板。
腳落在碼頭靈石上，碎了一小片。
他沒有回頭。
沿著來時的路一步一步走向北校場。
天極城中所有人都醒了。
沒有人出門。
但所有人都在用神識或肉眼透過窗戶看著主街上那個獨行的身影。
他的腳步聲在寂靜的黎明中格外清晰。
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個深深的印記。
四千萬斤的重量。
踩在整個仙朝的心臟上。
北校場。
天色剛剛泛白。
姬無道已經站在了場中央。
他的右手自然垂在身側。
不再有舊傷發作時的微微顫抖。
三天的時間。
混沌源液將他三千年的舊傷徹底治癒了。
他的右手恢復了。
他的境界不再有任何缺陷。
半步真仙。
完整的半步真仙。
洛九歌走進了校場。
兩人再次面對面站定。
距離十丈。
和上次一樣的距離。
姬無道看著洛九歌，「你的藥很好用。」
「那就不浪費它。」
「不浪費。」
姬無道的右手慢慢握住了腰間的天帝劍。
劍身上的裂痕已經消失了。
三天的時間不僅治好了他的傷，也讓他有餘力修復了天帝劍。
「洛九歌，你這一路走來，從一個修為盡失的廢人走到了九轉神魔訣第八轉。」
「嗯。」
「你有什麼想說的嗎？在開打之前。」
洛九歌想了想。
「沒有。」
「一個字都沒有？」
「打完再說。」
姬無道點了一下頭。
他拔劍了。
天帝劍出鞘的一瞬間，整個天極城的靈氣都停止了流動。
所有人感受到的不是威壓。
是世界暫停了一息。
洛九歌伸手到背後，握住了劍匣的扣帶。
嘩啦一聲，劍匣打開。
誅天重劍被他單手抽了出來。
那柄從地心世界一路跟到現在的上古重劍。
它的重量在經過空冥石劍匣的削減後只有原來的十分之一，但對洛九歌來說依然輕得感覺不到。
兩柄劍。
一柄代表仙朝萬年國運的天帝劍。
一柄來自地底深淵、連名字都帶著蠻荒氣息的誅天重劍。
校場周圍的法則護盾全部亮了起來。
那是周玄機連夜加固的九層防護。
即便如此，所有人都知道這些防護在接下來的戰鬥中撐不過三息。
日出了。
第一縷陽光照進了北校場。
照在了兩個人的身上。
洛九歌動了。
不是衝鋒。
他只是邁出了一步。
一步的距離跨越了十丈。
誅天重劍豎劈而下。
四千萬斤的體重加上第八轉混沌之力加上重劍本身的質量，這一劍的分量足以劈開一顆中型星體。
姬無道同時出劍。
天帝劍。
橫削。
完整狀態下半步真仙的全力一擊。
兩柄劍在空中相遇。
沒有聲音。
因為碰撞產生的衝擊波直接將方圓百丈內的空氣全部擠壓成了真空。
聲音在真空中無法傳播。
但碰撞的結果所有人都看到了。
校場的地面在兩人腳下塌陷了三十丈。
九層法則護盾在零點幾息之內全部碎裂。
周圍看台上的靈木結構被衝擊波掀飛了出去。
兩人在接觸的一瞬間都沒有後退。
洛九歌的腳深深嵌入了地面，他的手臂在微微發震，但沒有裂開。
姬無道的長袍在衝擊波中獵獵作響，右手穩穩地握著天帝劍，沒有舊傷復發的跡象。
混沌源液徹底治好了他。
這個認知讓洛九歌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值了。」
姬無道的眼神也變了。
不再是冰冷。
不再是審視。
是一種純粹的戰意。
他找到了能讓他全力出手的對手。
洛九歌也找到了能接住他全力一擊的對手。
兩個站在這個世界最頂端的存在，終於可以毫無保留地打一場了。
校場在他們腳下繼續崩塌。
天極城在震動。
遠處城區的建築物開始出現裂紋。
但沒有人逃跑。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戰不管結果如何，都將成為這個時代最重要的一場對決。
體修第八轉對半步真仙。
混沌之力對法則之上的力量。
最原始的暴力對最高等的秩序。
洛九歌提起了誅天重劍。
姬無道收劍回身。
第二招。
開始了。
……
洛九歌握緊了手中的誅天重劍。
對面的天帝姬無道同樣握緊了天帝劍。
兩人之間的空氣處於一種絕對死寂的狀態。
遠處的周玄機看得冷汗直流。
他轉頭對趙遠山大喊了起來！
「你平時不是挺能布置防護罩的嗎，趕緊再來幾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