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慧空的因果迷障還在運轉，研究所的通訊法陣被干擾得完全失靈，沒有任何信號能發出去。
洛九歌看了看天空中戰艦的方向，對著遠處的慧空喊了一聲。
「和尚，撤了。」
慧空收起了迷障，踩著蓮台飄了過來。
三個人快速離開了星體表面，朝戰艦的方向飛去。
陳長生在操控室里看著遠程觀測器上迅速靠近的三個光點，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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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回來了。」
幾分鐘後，洛九歌帶著九月和慧空回到了戰艦上。
他落地的時候整艘船又一次劇烈地晃動了一下，金屬彎曲的聲音從艦體各處傳來。
「走吧，」洛九歌說，「碎片拿到了。」
「順利？」陳長生問。
「很順利。」九月說。
「有打架嗎？」
「有，但不多，」九月看了洛九歌一眼，「他彈了一個大乘中期一下就結束了。」
「彈了一下？」
「對，用手指彈了一下，人就飛了。」
陳長生沉默了一下，然後啟動了引擎。
「目的地呢？」
洛九歌想了一下。
第七轉已經穩固了，但還沒有徹底到極限，他需要更多的實戰來檢驗第七轉的上限。
更重要的是，他答應過錢萬通要幫他打回去。
他答應過妖尊要聯手對付天帝。
他答應過很多東西。
但目前為止他具體該先幹什麼他也不太確定。
「等一下，」九月說，「你是不是該想一下接下來的計劃了？在這之前你一直在收集碎片和突破，現在第七轉穩了，下一步是什麼？直接打天帝？」
洛九歌看著觀察窗外的星空。
「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是什麼意思？有具體計劃嗎？」
「打過去就行了。」
「打過去就行了？你就不考慮一下仙朝的兵力部署、天帝的具體位置和狀態、以及你需要的後援支持嗎？」
洛九歌認真想了一下。
「不用考慮，到了就打。」
九月深吸了一口氣。
這個人從來不做戰術規劃，他的戰術規劃永遠是一個字，打。
「好吧，那你至少告訴我你打算從哪個方向打過去。」
「哪個方向近就哪個方向。」
「東荒現在離天極城最近的路線大概需要走四天，但如果你要去天極城的話沿途會經過三個仙朝軍事要塞，每個要塞都有大乘期的駐守。」
「正好。」
「正好什麼？」
「打三場熱身。」
九月和陳長生同時閉嘴了。
慧空在角落念了一聲佛號。
陳長生設定了一條直奔天極城的航線，引擎開到了最大功率。
殘破的仙朝戰艦拖著歪歪斜斜的艦體，在星空中加速前進，朝仙朝帝都的方向駛去。
艦體側面那些手動焊接的金屬板在高速飛行中發出了尖銳的摩擦聲，聽起來隨時都可能散架，但引擎的運轉聲音依然很穩定。
洛九歌坐在操控室的地板上，閉著眼睛感受著體內法則內核的運轉。
第七轉穩固之後，他的六種法則已經完全融入了肉身的每一個細胞中，他的力量比剛突破的時候又增長了一些。
準確地說是增長了不少。
他現在能感知到這艘戰艦上每一顆螺絲的位置和狀態，能感知到三百里外每一顆碎石的運動軌跡，能感知到時間的流動和空間的紋理。
但他不會去利用這些感知能力做什麼花哨的事情。
他還是那個洛九歌。
差別只是拳頭更重了一些。
九月坐在副駕駛位上看著星圖上那條直通天極城的航線，眼睛裡倒映著星光。
「你真的準備好了嗎？」她輕聲說。
洛九歌沒有睜眼。
「準備好什麼？」
「打天帝。」
「早就準備好了。」
「天帝是半步真仙，整個修仙界最強的存在，萬年沒有人能擋他一招。」
「我不用擋他一招，我打他。」
九月轉頭看著他。
洛九歌坐在地板上的樣子很隨意，雙腿盤著，雙手放在膝蓋上，全身覆蓋著淡淡的黑色紋路，六色瞳孔在閉上的眼皮後面微微流轉。
他不緊張。
他甚至不興奮。
他只是很平靜。
平靜到讓人覺得，打天帝和打街邊一個尋釁的散修對他來說沒什麼區別。
九月轉回頭，看著星空。
「到了天極城以後，你給我一個任務。」
「什麼？」
「我幫你做一件事，任何事都行。」
洛九歌睜開了一隻眼睛看了她一眼，「為什麼？」
「因為你幫我們妖族殺了吞世蟾，這個人情我得還。」
「那個是和妖尊的交易，跟你沒關係。」
「我自己想還的。」
洛九歌看了她兩秒，然後那隻眼睛又閉上了。
「到時候再說。」
戰艦繼續向前飛行。
星空在觀察窗外無聲地掠過。
四天的路程。
四天之後就是天極城。
天極城裡坐著一個活了萬年的半步真仙。
而這艘隨時可能散架的破船上坐著一個吃飯比修煉認真的體修。
這兩個存在即將碰面。
整個修仙界還不知道這件事。
但很快就會知道了。
陳長生握著操控杆，在航行日誌里隨手記了一條。
【航行日誌第四天：碎片到手，第七轉穩固，下一站天極城，找天帝打架，九歌哥說準備好了，具體計劃就是沒有計劃，直接打，我已經放棄勸他了】
他看了看這條日誌，又加了一句。
【另：船上沒吃的了，到天極城以後得先找個飯館，不然他會在打架之前先把天極城的飯館吃破產】
寫完之後他把日誌關了，認真地開起了船。
遠方的星空中，天極城的方向很遠。
但對於這艘船上的人來說，已經很近了。
……
戰艦在星空中飛了大約六個時辰以後，陳長生就發現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船上真的沒吃的了。
儲物戒指里最後一塊妖獸肉在三個時辰前被洛九歌吃掉了，連骨頭都沒剩下，嚼碎了咽的。
「九歌哥，你能不能忍一下，還有三天半。」
「餓。」
「我知道你餓，但船上確實沒有任何食物了。」
「那就找個地方停一下。」
「我們正在往天極城趕路，中間停下來吃飯？」
「不吃飯怎麼打架。」
陳長生覺得這句話他沒辦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