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桌上，江一試卷里的答案亂成一團。
一行行公式和推衍七歪八扭，看起來極不美觀。
對於閒暇時候喜歡練習書法的岳松來說，看著江一那坨粑粑一樣的字跡，他著實是有些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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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好比有潔癖的人，突然需要路過一個混亂不堪的必經小路。
當真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難受之餘，岳松的思緒卻迅速被驚訝所取代。
全班上下，竟然只有江一一個人，做到了解答題模塊。
他岳松雖然不教數學，但是到底執教多年，對於數學試卷分數區域劃分也有些了解。
一般來說，數學試卷中會有三類題型。
60分的單雙選擇題，20分的填空題，70分的解答題。
單雙選擇題多為基礎，有點保底分數的意思，可能會在最後兩三道題中故意設置一些障礙。
填空題則會微微提升，可能需要套一定公式，或者用其他解法。
最後的解答題，才是試卷的核心關鍵，也是拉開所有考生分數差距的真正部分。
在這一區域上，步驟和過程同樣重要。
如果步驟錯了，即便是寫出了一個正確答案，得到的分數也會大大降低。
當然，如果沒有過程，只給出一個解字，也會自然而然的得到一分。
按照其他老師經常說的，這是學習的態度問題，也是對閱卷老師的尊重。
收回發散的思緒，岳鬆緩步從江一身邊走開。
在剛剛觀察的時間裡，江一雖然會停筆皺眉不斷思索，但是大體上也保持著恐怖解題速度。
他前後站立不過3分鐘，中間江一停筆的時間總共也不過10秒。
就在這3分鐘內，江一已經順利的完成了第一道解答題。
「這小子，果然有些數學天賦！」
岳松心中振奮，臉上竟然流露出少有的喜色。
他快步出了教室，頭也不回的朝著32班的方向走去。
「沒記錯的話，物理劉老師，化學張老師今天晚上正在守晚自習......」
「我得找他們談談隨堂測試的問題。」
「江一這小子有能力，必須想辦法給他激發出來，不能耽誤這個好苗子！」
思索間，他腰間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隨著岳松詫異的看了一眼，臉上頓時浮現出些許的尷尬。
來電人，江一父親。
岳松理了理心緒，走到一處僻靜的地方接通了電話。
「喂，你是哪個？給我打電話爪子？」
聽著對面色彩濃烈的川味普通話，岳松咳嗽一聲當即說道。
「請問，是江一的家長嗎？」
「我是他的班主任，岳松。」
電話那頭微微一頓，隨即傳來略帶討好的熱切聲。
「哦~原來是岳老師啊，您好您好。」
「我是江一的爸爸。」
「請問您打電話來是有什麼事嗎？」
話音一落，電話那頭立時傳來刺耳的轟鳴聲，江一的爸爸說了一聲稍等，這邊有點吵後直接掛了電話。
隔了十幾秒，電話再次打了進來。
「喂，岳老師，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剛才在工地上有些吵。」
岳松看了一眼時間，現在已經是晚上9點。
這個時候，還在工地上嗎？
他清了清嗓子，略帶關切的問道。
「江一家長，這個時候您還在工作嗎？」
「是啊，岳老師，最近趕工期，上面催的比較急。您打電話過來，是江一他怎麼了嗎？」
眼見對方語氣略帶小心，岳松笑了笑。
「家長你放心，江一沒什麼問題。這次打電話來，只是想跟你談談他學習的問題。」
「學習？」
電話那頭，江一的父親語氣一滯。
自己兒子是什麼樣子，他再清楚不過。
這麼多年，除了剛進小學時提前教了江一九九乘法表，讓江一在一年級的時候得了表揚之外，江一從來都是班級的吊車尾。
如果不是一直讓江一跟著他的爺爺奶奶直到高中，老人的家教又相對嚴謹，說不定江一早已經輟學和他們一同去了外地務工。
眼下班主任突然打電話來討論江一的學習，江父只覺得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
難道，是要江一退學？
江一隻是成績差了些，但也不至於被退學吧。
想到這裡，江父的語氣當即有些不滿。
「岳老師，江一雖然成績差......但是也不至於差到被學校退學吧。」
「當年選你們高中的時候，我們不是還交了擇校費的嗎？」
「那好幾萬的擇校費，這總不至於讓他連高三都讀不完吧。」
這小子，居然還是給了高價進的學校？
好似察覺到對方的誤會，岳松趕緊解釋。
「家長，你誤會了。」
「我們怎麼可能不讓江一讀完高中，我們不會讓他退學，也不可能讓他退學。」
「目前看來，江一極有可能是個學習的好苗子，只是學習態度上......有點糟糕。」
江父聞言一愣，心中的不滿卻放了下來。
只要不是兒子被退學，那就什麼都好說。
「岳老師，我有點沒明白，什麼叫學習態度有些糟糕？」
岳松沉吟一聲，老老實實的說道。
「根據這兩天的觀察，再加上江一親口承認，我們老師發現江一存在控分的行為。」
「什麼是控分？」
「簡單來說，就是他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明明有考140分的能力，卻偏偏只考個3，40分。」
「什麼！」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大喝，甚至還傳來幾聲難以分辨情緒的喝罵。
「這個小崽子，這麼多年，難道是故意考的差成績？」
「我看他真是皮癢了欠收拾！」
「岳老師，我這就請假回來，好好收拾他一頓。」
岳松聞言，趕緊張嘴勸阻道。
「家長你別著急，這件事情，我們或許要用其他的辦法。」
「孩子現在正在青春期，又做出了這種事情，說明他可能有逆反心理。」
「我們不能因為一些過去的事情，再給他心中加重負擔。」
「我給您打電話，也只是想和您溝通一下，希望你們家長能從側面鼓勵孩子，激勵孩子。」
「再過一段時間，他們就要高三了。」
「如果能在這個時候，努力衝刺一把。」
「江一，說不定能上清華或者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