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很快回到了聖殿。
梅恩父女已經回家，威諾希爾他倆也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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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娜正獨自坐在房間裡安靜等他，腿上放著那個狩獵背包，指尖反覆摩挲背包帶。
看到他之後，眼神一直在躲閃，明顯是有心事。
「回家吧？」
「嗯。」艾琳娜輕咬著嘴唇，聲音細得像蚊子。
「事情已經結束了，不用害怕，蘇諾沒亂，街上衛兵多了不少，不會有事的。」
以為艾琳娜是在害怕，理查出聲安慰著。
已經深夜了，早點回去洗個澡，明天得跟那條血龍再好好溝通一下。
他現在是教宗認可的『官方幼龍飼養員』了，不用再像之前那樣擔驚受怕的。
儘早跟它先明確好『供血協議』，免得出岔子。
回到住所，不到半小時艾琳娜就燒好了熱水。
跨進木桶，感受著熱水漫過腰腹，緊繃了一天的肩膀終於垮下來。
今天的事，發生得太過突然，他從中午開始，一口氣提到現在。
順勢又看了看左手手腕，理查情不自禁咧嘴。
教宗給的刻印非常特殊，並不是神聖屬性的，而是光屬性，或者說光元素屬性。
前者強化防禦，後者才利於攻擊。
這樣安排，明顯是為了方便他跟斯卡哈學光法術，非常貼心。
看著手指上輕鬆結出的亮白法環，理查高興得頭縮進水裡，咕嚕咕嚕吹起泡泡。
從無到有是最難的，現在有了整條的光刻印，學起相關的光法術肯定會輕鬆很多。
原本手上那半枚火焰狀刻印也已經補全，不知道是不是那團能量膠體的功勞。
加上海因里希給的篝火狀刻印，他現在擁有三條完整的法術刻印，足以支撐他釋放火球術。
等把技能補全，自己就是真正的光火法師了。
而且是威諾希爾他們那樣的物法牧三修法師。
「一枚紫徽而已，實力到了遲早能拿到。」
理查搓著澡哼起小曲，斯卡哈是他導師，真立了功，誰還能搶走不成？
「理查，你在麼？」
「嗯？」
門口突然傳來艾琳娜的聲音，理查還沒應聲，隔門就被輕輕拉開。
艾琳娜抱著摺疊過的厚浴巾站在門口，身上穿的不是白天的亞麻裙，而是件薄襯裙，布料貼在身上，曲線清晰可見。
「你幹什麼？」理查有點懵，手忙腳亂往桶里縮了縮。
見她咬著嘴唇往自己這邊走，更是驚訝。
主僕協議里沒有這一項啊？這傢伙受什麼刺激了？
「艾琳娜，我自己洗就好，你先站住。」只過了片刻，理查冷靜下來，抬手制止。
簡單回憶這幾天跟艾琳娜有關聯的事件後，心裡有了猜測。
怪不得早上問她想不想學法術，這傢伙回復得奇奇怪怪的，原來又往哪方面想了。
弄得好像自己在借勢利誘脅迫一樣。
他理查行事一向光明磊落有底線，怎麼可能幹這種事。
「怎麼回事？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見理查抬手制止，艾琳娜也懵了，懷裡浴巾被攥得發皺，緊咬起嘴唇。
她好不容易才下定的決心。
早晨那會兒，雖然沒有直接拒絕，可等理查離開後再想，她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妥。
這種行為，一旦自己答應了，不就是把身體當籌碼了麼，那和交易有什麼區別？
他和理查之間的契約，立刻就會變味。
印象里，艾琳娜也不覺得理查是那種人，要不然她也不敢這樣把自己『賣掉』。
一定是自己誤會、多想了。
可等到中午，她又反應過來。
自己和理查之間，事實上不就是單方面庇護和被庇護的關係麼？
她提供的東西，錢都能買到。
理查這樣的人，以後根本不會缺錢。
那她……
忽然意識到，自己隨時可以被替代，艾琳娜非常焦慮。
自己和理查之間的聯繫，也實在太過脆弱。
對方甚至連正式契約都還沒簽，只是口頭承諾。
她不想再回到曾經的生活圈層中，回到曾經的泥潭裡掙扎，已經不值得了。
那晚看清楚母親眼裡對金幣的貪婪，大過自己的身體後，她就下定決心要離開。
不然餘生還會有無數次那樣的事情發生……人性經不起考驗。
如果理查在測試自己，她或許只有這一次機會。
如果只有這樣才能留住關係，自己能拒絕麼？承擔得起拒絕後的風險麼？
答案艾琳娜心中瞭然。
自己不了解理查，理查同樣不了解她，他們兩個人之間，是經不起考驗的。
就算理查真的是在利誘自己，這樣選也不是很壞。
跟他學習法術，既可以提升自己的實力，也能加深聯繫不是麼？
如果一直被單方面的給予照顧，關係怎麼可能持久。
於情於理，於利於勢，都不應該拒絕。
哪怕這不是誤會……
最好不是誤會……
想清楚這些的瞬間，艾琳娜很清楚——自己動搖了。
這世上沒有完美的人，她很清楚這點。
比起從小接觸的那些沒底線的傢伙，理查是最好的選擇。
中午被帶走的時候，艾琳娜異常沉默。
因為想明白了很多。
傍晚，看著病床上再次昏迷的理查，她發現，其實這個男人也非常脆弱，三天時間昏迷了兩次。
他也需要有人守在身邊，互相依存。
默默坐在床頭，聽著房間內的四人一件接一件談論著發生在理查身上事情後。
艾琳娜徹底下定決心。
燒完熱水，她就忍住羞澀，換上了衣服。
「我沒有誤會……我是認真的，今晚你想對我做什麼都可以。」回答這話時，艾琳娜感覺自己臉有點燙，「只要你願意教我施法……」
發現艾琳娜表情中的怯懦和討好，理查回過神。
這傢伙……
他深深吐出口氣，靠在桶邊，聲音放得很輕：「你為什麼總表現得那麼卑微？艾琳娜。」
「我一直很卑微啊……」
這句話像戳破了一層薄紙，艾琳娜雙眼忽的濕潤，一顆顆淚珠落在浴巾上，暈開濕痕。
她肩膀抽動著，聲音有些發抖：「如果有得選，誰願意……誰願意把自己當籌碼呢？」
靠在熱水中，看著眼前抹淚的半精靈，理查感覺自己的心被猛地揪了一下。
一時間，有些無言。
他發現自己並不了解眼前艾琳娜的過往，對方也是這樣。
沉默了許久，理查坦誠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