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首次體會美好的言峰綺禮
這是一間歷史悠久,有著火焰樹風格裝飾的奢華房間。
但在厚重的黑檀木桌子上,擺著一台破壞氛圍的機器。
那是一台正在工作中,液晶屏亮起的筆記本電腦。
接收到新郵件的聲音響起,衛宮切嗣開始以熟練的手法操作鍵盤。
他是魔術師中的異類,善於使用各種魔術師不屑於使用的手段,例如槍械、
現代機器等,也善於用各種方式獵殺魔術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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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因此聲名狼藉,他也不在乎。
只要能讓世界和平,無論什麼他都會去做。
「遠坂時臣加速尋找聖遺物,時鐘塔君主肯尼斯放棄召喚征服王,轉而嘗試獲取所羅門王的聖遺物————」
他低聲將郵件的內容讀出。
遠坂時臣如此急迫,背後肯定有更深層的原因。
要讓冬木市那邊的眼線調查一下。
而肯尼斯本就難以解決,現在他還要嘗試召喚更強的從者,還是那位傳說中的所羅門王————
衛宮切嗣感到有些傷腦筋。
按道理來說,距離聖杯戰爭開始還有一年,怎麼說也不會出現這麼多古怪的事情才對。
出現如此多的變數,他還能成為最後的勝者嗎?
下意識地,衛宮切嗣將手放進上衣的口袋,掏了掏。
什麼也沒有。
也是,為了讓妻女不再擔心自己,他早就把煙戒掉了。
他在原地愣了一會,忽的起身,推開門向外走去。
在素白的古城中慢步著,他不久後到達古城的禮拜堂。
這裡莊嚴而壯麗,彩繪的玻璃上畫的並不是聖者的肖像,而是愛因茲貝倫家的悠久歷史。
果不其然,愛因茲貝倫家族的族長阿哈德翁正站在彩繪玻璃旁,如往常一樣O
衛宮切嗣行走的風將玻璃旁的燭火吹動,阿哈德翁察覺到這點,轉身看來。
「怎麼了,切嗣?」
阿哈德翁聲音嚴肅,但仔細去聽,卻又能聽出一絲偏執。
「族長大人,我有要事相告。」
衛宮切嗣避開阿哈德翁那充滿壓迫感的目光,將郵件上的內容,以及自己的猜測相告。
聽完,阿哈德翁沉默許久。
「我知道了。」
他轉過身去,語氣依舊:「我會嘗試獲取更多的情報,也會加快聖遺物的搜索工作。
「實在不行,我會放棄搜索阿瓦隆,命人去布拉克莫亞墓園將封有聖槍的禮裝取來。」
「取」嗎?
衛宮切嗣沒有深究。
他只是恭敬地告退,走上回房間的路。
伊莉雅和愛麗絲,應該已經回來了吧。
他感到期待,可一想到聖杯戰爭的事情,卻又開始擔憂起來。
充足的光線照在地上,衛宮切嗣順著光線的來路,看向窗外。
胡桃的冬芽從樹枝上抽出,在乳白色的天空下搖曳。
明天和伊莉雅一起找胡桃芽的比賽,會是最後一次嗎?
他摸向上衣的口袋。
依舊空無一物。
冬木市,深山町。
已是第二天清晨,街道上的人陸陸續續多了起來。
偽裝權限作用下的黎銘穿著白色T恤和黑色的牛仔褲,混在人群中,像是普通的路人一樣走著。
他已經拜託芙莉蓮,為自己和辛美爾施展了「讓人看起來不顯眼」的魔法。
不然以他的魅力屬性,走十米就得被搭一次,路過商業街時還有可能遇上早起的星探,會耽擱不少時間。
辛美爾走在他身旁,穿著同樣的服飾,正像好奇寶寶一樣四處張望著,不時向黎銘提問。
濃郁的興奮之色在他眼中閃爍。
深山町以傳統建築為主,但這傳統也是對於現代人來說。
對於生活在中世紀風格世界的辛美爾,這裡新的不能再新。
黎銘耐心地回答著辛美爾的問題。
很快,二人便來到一家喫茶店中,入座。
黎銘將菜單上的飲品、早餐等全都點了兩份。
他用的是老蟲子藏在間桐宅中的錢,也就是他的戰利品。
在等待的時間裡,黎銘裝作閉目養神的樣子,開始做正事。
九副場景將閉眼時的黑暗占據。
街道上的人群,古樸的建築,路燈旁的大門————
它們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點便是都在遠坂邸周圍。
黎銘正在通過昨晚製造的小型使魔們,探查遠坂家的情報。
在芙莉蓮的魔法加持下,只要不撞上遠坂家的魔術結界,這些小型使魔就不會暴露。
遠坂家依舊平和,只有傭人們宅邸的大門處走出,開始一天的工作。
黎銘將部分注意力集中在使魔上,開始品嘗剛端上來的紅豆奶茶。
他比較喜歡喝甜的東西,這有利於體內的額外器官分泌激素。
因此,他在辛美爾不敢置信的眼神中,拿起桌上的方糖罐子,將方糖全部倒進奶茶中。
奶茶滿到快要溢出。
「你要來點嗎?」
黎銘抿了一口,攪拌著奶茶問道。
「大可不必。」
辛美爾果斷拒絕。
大概半小時後,黎銘的使魔發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穿著黑色法衣的言峰綺禮終於從遠坂邸中走出,腳步有些虛浮,完全不像一個修習八極拳的人。
他今天並沒有進行晨練,下眼瞼處有些發黑,顯然是熬夜了。
不僅如此,他還不時勾起嘴角,笑一下又憋回去,再笑一下再憋回去。
一副精神狀態堪憂的樣子。
召喚出類似魔王存在的人應該就是言峰綺禮。
黎銘思索著,打算使用備用計劃。
在原計劃中,若言峰綺禮並未召喚出從者,他就會直接與言峰綺禮接觸,結盟不成就直接綁走,等到聖杯戰爭結束後再放他離開。
而備用計劃,則是通過使魔拉攏言峰綺禮。
效果沒有原計劃好,但勝在安全。
黎銘操縱一隻鳥型使魔,跟上言峰綺禮。
在鳥型使魔體內,有他準備好用來拉攏言峰綺禮的「妙妙工具」。
言峰綺禮今天很開心。
在嘗試放下以往的那些道德準則後,他想了一個晚上,該如何進行惡行。
包括搶路上小孩的糖果、去常去的早餐店吃霸王餐,以及利用師父對自己的信任,在背後捅他一刀。
——
第一件事太小,最後一件又太大,因此他決定先執行中間那個。
來到常來的早餐店,與老闆娘打招呼後,言峰綺禮將菜單上所有菜品都點了一遍。
「小心吃不完哦。」老闆娘笑著提醒道。
「嗯,我會全部吃完的。」
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言峰綺禮愉悅地回應。
等待上菜時,他看著街道上跑動的人群,心中開始琢磨新的「惡行」。
不知為何,他自認已經走上成為惡人的路,可阿日·達哈卡依舊沒有回應他O
在他詢問時,只聽到一聲無奈的嘆息。
言峰綺禮不理解。
在他看來,惡有程度之分,但其本質絕不會改變。
小惡也是惡。
在他等待時,一隻烏鴉從街道上飛來,落在他的桌子上。
言峰綺禮轉過身去。
陽光被他的身體遮住,烏鴉的肚子如同機關一般,在陰影中突兀地打開,一個黑球和一張紙從中掉出。
魔術師的使魔?!」
言峰綺禮下意識起身後撤,不慎將服務員手上的菜品打翻。
米飯和烤魚灑落在地,瓷盤碎裂,發出清脆的聲響。
服務員也被撞倒在地,發出痛呼。
「沒事吧。」
他克制住臉上的愉悅笑容,下意識想要轉身幫助服務員。
這時,烏鴉展翅,從他頭上飛走。
在鞠躬道歉賠錢,幫老闆娘清掃地面後,言峰綺禮看向自己的桌上。
黑球和紙安靜地躺在那裡。
明明之前來來往往不少人,卻沒有一人發現這兩件物品。
就好像————它們只有自己能看見。
他並未接近,而是用師傅教導的魔術,強化眼部的能力,閱讀紙條上的內容。
天生具有性格缺陷之人啊,我無比同情你的遭遇。
言峰綺禮越看越心驚,性格缺陷這件事,除卻自己已故的妻子外,沒有一個人知道。
寫這紙條的人是怎麼知道的?
但他的心中卻又忍不住生出一絲好奇,繼續往下讀:
於此,我想給你些許建議,希望能幫你合法地感受到愉悅。
在當代行者時,對惡人、惡魔等存在進行折磨。
尋找並治療重傷的人,戰地醫生是個不錯的職位。
如果你認為這些建議對你有幫助,並對我有了初步的信任,便可拿起小黑球,在做好事時緊握。
它能讓你體會到正常人的感情,可使用十次。
言峰綺禮感覺紙條上的建議確實有用。
因此,在糾結片刻後,言峰綺禮走近桌子,伸手拿起黑球。
「言峰先生,感謝您剛才幫我們拖地,這次給您打八折~」
老闆娘端著滿滿一托盤食物走來,臉上帶著包容的笑。
「若不是我,您也不會遇到這種事。」
言峰綺禮搖頭,可想到自己之後要做的事,心中愈發愉悅起來。
「言峰先生肯定不是故意的。」
老闆娘在桌上放下托盤,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老熟人了,我相信你。」
下意識的,言峰綺禮捏住黑球。
某種與魔術不同的東西湧入言峰綺禮體內,在這一瞬間用正常人的情感,將他那殘缺的情感補全。
對犯下錯誤的自責,對自己計劃作惡的懊悔,以及對老闆娘信任的感動。
這三種情感的出現讓他開始回憶過往,回憶那些曾經的美好時刻,特別是與妻子共度的時光。
無數種他從未體會過的情感,在瞬間湧上他的心頭。
對妻子的愛、與她一同生活時的幸福感、妻子死亡時那種貨真價實的悲傷————
像是山洞中的人第一次離開山洞,又像是嬰孩呱呱墜地,初次感受外界的一切。
言峰綺禮顫抖著,抽泣著。
最後終於無法忍耐,失聲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