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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嵩陽鐵精,東方玄金

  呂鳳先怔住。

  他忽然退了一步。

  又一步。

  額間竟已布滿冷汗。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一劍。

  也從未想過,郭嵩陽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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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到此境界。

  若接劍的人是他?

  他能否接下?

  答案像一把冰冷的刀,刺入他心裡。

  不能。

  他接不下。

  十年。

  原來不止他一人在進步。

  郭嵩陽的劍——

  也早已不是當年的劍。

  時間,從不等人。

  武功,也從不等人。

  然而。

  這一劍雖可驚鬼神。

  蕭鑄卻只微微一笑。

  手中倚天,順勢劈出。

  剎那間——

  劍芒暴漲!

  如驚電裂空!

  直撞上來勢洶洶的嵩陽鐵劍。

  「鏘」!!!

  巨響如洪鐘貫耳。

  震徹四野。

  那看似隨意的一劍,

  竟輕描淡寫,

  化去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劍氣未止。

  銳如冰刃。

  嘶啦——

  一聲輕響。

  郭嵩陽肩頭衣衫應聲而裂。

  郭嵩陽落地。

  腳步踉蹌。

  連退七步。

  方才站穩。

  不必再看。

  不必再問。

  他已明白:

  這一敗,很徹底。

  郭嵩陽的聲音很澀。

  像秋風吹過枯枝。

  「我敗了。」

  蕭鑄只淡淡應了一個字。

  「是。」

  郭嵩陽卻又重複。

  一字一字:

  「我真的……敗了。」

  他說的很慢。

  仿佛每一個字,都沾著血。

  也帶著不信。

  他不信自己會敗。

  更不信自己全力一擊——

  竟如此被輕易化解。

  他咬牙。

  臉上有不甘。

  但沒有不服。

  他從不賴帳。

  輸,就是輸。

  忽然——

  他抬手一擲!

  嵩陽鐵劍脫手飛出!

  「噗」一聲——

  筆直插在蕭鑄面前的地上。

  劍仍在顫。

  人心已死。

  郭嵩陽沒有回頭。

  大步離去。

  一個劍客的劍,就是他的命。

  他棄了劍。

  便是棄了命。

  從此——

  人還活著,心已成灰。

  蕭鑄並沒有出手阻攔或是殺害郭嵩陽,原因很簡單,因為他已經從郭嵩陽身上得到了鑄劍材料。

  【鑄劍奇珍:嵩陽鐵精】

  【材質:武俠範疇,江湖上品。】

  【材料:非金非石,其色沉黯,重逾常鐵。入手冰寒,叩之有異響,此鐵與內力契合無間,能將持劍者之功力放大、傳導,如臂使指。】

  蕭鑄的劍未收。

  倚天劍尖,直指呂鳳先。

  「你呢?」

  劍氣如潮。

  撲面而來。

  呂鳳先只覺得頭皮發麻。

  渾身寒毛,根根倒立。

  他忽然發現——

  自己竟連一招也發不出去。

  不是不能。

  是結局已知。

  何必再戰?

  「哈……」

  「哈哈哈哈——」

  呂鳳先突然仰天長笑。

  笑聲蒼涼。

  儘是自嘲。

  「我呂鳳先……」

  「連郭嵩陽這一劍都接不住。」

  「又憑什麼……打敗你?」

  他笑罷。

  目光垂下。

  落在自己右手。

  那三根東方玄金鑄成的手指。

  幽光流轉,曾是他重來的驕傲。

  他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決絕。

  「既然你們……」

  「不能再為我爭名江湖。」

  「留你們……何用?」

  話音未落!

  左手已出!

  如鐵鉗般抓住右手三根金指!

  一掰!

  「咔嚓——!」

  刺耳聲響!

  不是金鐵,是骨肉撕裂!

  血光迸現!

  三根金屬手指,竟被他生生掰斷!

  「哐當」落地。

  呂鳳先看也未看。

  轉身。

  踉蹌離去。

  像一具抽空了魂魄的皮囊。

  從此——

  江湖上再也沒有「銀戟溫侯」。

  名字還在。

  但那個心高氣傲、睥睨天下的呂鳳先……

  已經死了。

  一個人之所以能活下去,也許就因為有個東西支撐著他。

  一旦失去了,活著也就變得麻木。

  林鈴鈴望向蕭鑄。

  眼中閃著光。

  一種近乎崇拜的光。

  「恭喜你。」

  「你打敗了嵩陽鐵劍,也擊敗了銀戟溫侯。」

  蕭鑄卻搖頭。

  臉上沒有喜色。

  只有凝重。

  「江湖險惡。」

  「能全身而退,已是幸運。」

  林鈴鈴默然。

  隨即輕輕點頭。

  「是。」

  蕭鑄目光垂下。

  先看向地上那柄嵩陽鐵劍。

  又瞥向一旁——

  三根斷裂的金屬手指。

  沾著血,映著冷光。

  「劍,我帶回去。」

  「至於這三根手指……」

  他語氣淡得像一陣風。

  「看著噁心,就不要了。」

  他不殺呂鳳先。

  只因他要的,本就不是命。

  而是鑄劍的材。

  東方玄金,既已得手。

  這三根殘指,又算什麼?

  【鑄劍奇珍:東方玄金】

  【材質:武俠範疇,江湖上品。】

  【材料:此物非「鍛造」所能成形,需以極高明之內力與秘法「熔鑄」,方能改變其形態。它並非死物,更像是活著的金屬,能與強者產生玄妙共鳴。天下能損毀它的兵刃寥寥無幾。更奇詭處在於,它能吸收、化解一部分內力攻擊,故常能出奇制勝,破盡硬功。】

  ……阿飛回來了。

  回到他那間茅屋。

  簡陋的。

  空蕩的。

  像他此刻的心。

  一切如舊。

  只是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他滿身污泥。

  血和淚乾在臉上,混成一片。

  他沒有擦。

  他仿佛已不是個活人。

  只是一具還會走路的屍體。

  林仙兒走了。

  也帶走了他的心。

  忽然——

  屋外傳來女人的笑聲。

  「嘻嘻……這兒好像沒人呢。」

  另一個聲音吃吃地笑:

  「有人有人。」

  「不過像只泥猴子罷啦!」

  下一刻——

  「咔嚓!」

  門框猛地裂開!

  竟被硬生生擠破!

  阿飛緩緩轉頭。

  瞳孔驟然收縮。

  他家的門雖不寬,但原本足可容三人並行。

  可現在走進來的這個女人——

  卻比三個壯漢捆在一起還要龐大。

  她不像是人。

  更像是一頭成了精的母豬。

  胖女人剛擠進來。

  身後又跟入一個。

  同樣肥胖,同樣臃腫。

  「林仙兒呢?」

  「人在哪裡?」一個開口問。

  阿飛眼中掠過一絲痛苦。

  「她走了。」

  「走了也罷。」

  「那就拿你去見我們家女菩薩!」

  先進來的胖女人嘻嘻一笑。

  突然伸手!

  ——那雙手竟大如骨扇,直抓阿飛!

  阿飛下意識出劍。

  可他手中,只剩半截斷劍。

  另外半截,早已毀在與向應天那一戰中。

  雖是半劍,

  這一刺卻依舊凌厲、精準、冰冷!

  足以令天下劍客失色。

  嗤!

  半截劍尖沒入胖女人咽喉。

  但——

  沒有血。

  沒有慘叫。

  甚至連一絲阻澀都沒有。

  那是脖子?

  不,

  那是泥潭。

  劍,陷在其中。

  接著阿飛反而被一股巨力震飛!

  如斷線紙鳶般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