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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變天了!(今日三章,求親親追讀)

  王家大宅,內書房。

  一盞油燈豆大的火苗,在密不透風的屋內跳動。

  王守仁站在一尊半人高的詭異神像前,那神像非金非木,通體漆黑,雕的是個三頭六臂的忿怒之相,臉上卻掛著悲憫的笑。

  他伸出手,撫摸著神像冰冷的表面。

  指尖傳來一股吸力。

  「來了!」

  身上的衣服無風自動,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血肉精華順著他的手臂,源源不斷地湧入那尊黑色神像。

  神像的縫隙里,開始滲出粘稠的、像是血液的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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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裡的燈火,噗地一聲滅了。

  黑暗中,只剩下那尊神像,六隻眼睛同時睜開,射出猩紅的光。

  ……

  江海城,昭德街。

  賣炊餅的武大郎正哈著腰,從爐子裡夾出一個熱騰騰的炊餅。

  「客官,您的炊餅,三文錢。」

  他抬頭遞餅,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買餅的書生沒接。

  書生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天上。

  武大郎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天,紅了。

  一抹血紅從天際線暈開,不過幾息功夫,便染透了整片天穹。

  不是晚霞那種橘紅,而是一種觸目驚心的血色。

  濃重的血雲從四面八方湧來,將整個江海城染的通紅。

  武大郎手一松,滾燙的炊餅掉在地上,沾滿了灰。

  街上,嘈雜的人聲瞬間安靜下來。

  一個挑著擔子賣橘子的貨郎,腳下一滑,扁擔脫手。

  黃澄澄的橘子滾了一地,卻沒人去撿。

  脂粉店門口,兩個正在說東家長西家短的婦人,同時住了口。

  其中一個抬起手,哆哆嗦嗦地指向天空,嘴巴張著,發不出聲音。

  一個三四歲的孩童,剛剛還在追著一隻土狗嬉鬧,此刻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他的母親臉色慘白,一把將他抱進懷裡,衝進屋,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死寂只持續了三息。

  「天……天變紅了!」

  一聲尖叫劃破了詭異的寧靜。

  「跑啊!」

  「要死人了!天紅殺人啊!」

  江海城的老人常說,天降血雲,必有大妖大魔出世,屆時生靈塗炭,十室九空。

  這句謠言,或許百年都用不上一次,但每一個聽到它長大的人,都將它刻在了骨子裡。

  整條昭德街炸開了鍋。

  百姓們瘋了一樣向家裡跑,商販們連攤子都不要了,桌椅板凳被撞得東倒西歪。

  「快回家!關緊門窗!」

  「別出門了!快!」

  平日裡熱鬧繁華的街道,頃刻間變得人影稀疏,只剩下一片狼藉。

  店鋪的門板被一塊塊裝上,窗戶一扇扇關緊。

  整個江海城,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鎮魔司的大門,依舊敞開著。

  ……

  鎮魔司,後堂。

  劉烈正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吹著氣。

  茶是今年的新茶,雨前龍井,一片就要一錢銀子。

  劉烈喜歡喝茶,尤其是貴的茶。

  他認為,這世上的一切,不管是人還是物,都和茶葉一樣,分三六九等。

  而他,只用最好的。

  「劉大人!」

  一個穿著鎮魔司黑色勁裝的漢子疾步跑了進來,腳步聲很重,顯示出他內心的急切。

  「老狐狸耐不住性子了!」

  劉烈眼皮都沒抬一下,又吹了口茶氣。

  「嗯。」

  他放下茶杯,杯底和木桌接觸,發出一聲輕響。

  「帶一隊人,去亂墳崗。」

  他頓了頓,補充道。

  「破罡箭帶齊!」

  「是!」

  漢子轉身就要走。

  「等等,」

  劉烈叫住他。

  「帶最好的!」

  漢子身體一震,立刻躬身:

  「屬下明白!」

  鎮魔司的破罡箭,分上中下三品。

  下品者,百鍊鋼鑄,硃砂刻符,對付尋常遊魂小鬼尚可。

  中品者,需用隕鐵摻入寒鐵,經七十二道工序捶打,可傷煞級詭物。

  至於上品……

  上品破罡箭,通體以天外玄晶鐵打造,箭頭淬有精血,符文由司內大符師親手烙印。

  每一支的造價,都夠尋常人家富足地過上十年。

  輕易不動用。

  「是!」

  漢子領命,快步離去。

  臨到門口,他運足了氣,口中大喊道:

  「令!所屬人馬,緊急集合!目標亂墳崗!」

  院子裡頓時響起一片甲冑碰撞和兵器出鞘的聲音。

  劉烈這才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天上那片化不開的血雲。

  他心情大好。

  「看來,這隻老狐狸,終究是等不及了。」

  他沒想到,陳陽那小子,竟然真有如此手筆。

  本來以為只是個有點運氣的乞丐,沒曾想,被他走活了,還直接把對方的老帥給逼出了城。

  這叫什麼?

  這就叫意外之喜。

  「陳陽啊陳陽,你可千萬別死得太快。」

  劉烈負手而立,低聲自語。

  「我還指望著你,給本官多帶來些驚喜。」

  城內洪水滔天,便是平步青雲!

  ……

  亂墳崗。

  陳陽還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爽,太爽了!

  雖然過程堪比百噸王碾壓,但結果是喜人的。

  他意念一動,調出自己的屬性面板。

  【修為:練氣二層】

  【靈海:靈詭初步交融,太極雛形已現】

  【五感:10】

  【精神力:15】

  【骨強度:35】

  【龍吟鐵布衫(入門:50/100)】

  【虎嘯金鐘罩(入門:48/100)】

  【污染度:10】

  「小爺我,突破了!」

  陳陽心裡樂開了花。

  練氣二層!

  這才幾天功夫?

  照這個速度,築基金丹,指日可待!

  沒想到啊沒想到,這還得謝謝江雪那個女鬼。

  雖然她平時沒事就想吸我兩口,關鍵時刻倒是誤打誤撞,幫我把詭氣和引五雷撮合到了一起。

  這不但是給我淬體,收割了一波屬性點,還順帶著把修為給頂上去了。

  必須加菜!必須狠狠地加!

  讓春兒去福滿樓切半隻燒雞,再打一壺三十年的女兒紅。

  不行,一隻!

  得來一隻整雞!

  打打牙祭!

  就在他美滋滋地計劃著如何慶祝時,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幻想。

  「嗯?怎麼回事?」

  千鶴道長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他嗅了嗅鼻子,眉頭緊緊皺起。

  「這詭氣……怎麼不減反增,愈發濃郁了?」

  他下意識地一抬眼,整個人卻僵在了原地,眼神里沒了焦點,像是失了魂。

  「這……」

  陳陽被他這反應弄得一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一看之下,他激動的心情也瞬間涼了半截。

  只見頭頂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一片血紅。

  濃稠的血雲翻滾著,像是一片巨大的血海,正緩緩朝著他們頭頂壓過來,帶來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千鶴道長臉上的血色褪盡,他二話不說,從袖中乾坤袋裡掏出三枚布滿銅綠的古錢。

  他將古錢合於掌心,雙目緊閉,口中念念有詞,念著一段古老拗口的咒言。

  他猛地睜開眼,將三枚銅錢往地上一撒。

  叮鈴噹啷。

  兩枚銅錢平躺在地,一枚卻顫巍巍地立了起來,豎在兩枚銅錢中間,邊緣對著血雲壓來的方向。

  大凶之卦,十死無生。

  千鶴道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陳居士……」

  「要來……大的了!」

  「啊?」

  陳陽還躺在地上,腦袋一時沒轉過來。

  「大的?什麼大的?道長,你別開這種玩笑,我這剛突破,大喜的日子,你可不能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人總是這樣,好不容易從一個坑裡爬出來,總以為前面是康莊大道,卻沒想過,可能只是掉進了另一個更大的坑裡。

  陳陽掙扎著坐起來,還想再說點什麼,卻突然感覺地面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他環顧四周,這才發現周圍的異樣。

  那些孤墳上的野草,全都蔫了下來,耷拉在地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就在這時,兩道嬌小的身影跑過來,深一腳淺一腳地從遠處跑了過來。

  「公子!公子你沒事吧!」

  是春兒和夏兒。

  她們在家中聽到這邊傳來巨響,放心不下,便壯著膽子找了過來。

  兩人跑到近前,看到陳陽雖然狼狽,但人還囫圇,都鬆了口氣。

  可春兒剛要開口,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什麼,她的小臉瞬間沒了血色,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手指顫抖地指向一個方向。

  「公……公子……你看那……那個石像……」

  陳陽和千鶴道長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院中的雕像。

  原本只是普通的青石雕刻,飽經風霜,布滿裂紋。

  但此刻,那雕像的雙眼之中,正有兩行暗紅色的血淚緩緩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