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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已有取死之道

  巷子盡頭的風停了。

  「你難道不想知道,你為什麼會變成人棍嗎?!」

  他在扮豬吃虎!

  趙四的聲音在死寂中炸開,帶著一股子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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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陽停下。

  他原本一伸一縮的軀幹,停在青石板上。

  下頜抵著地,上面沾了些濕滑的青苔。

  真相?

  原主的記憶里,關於怎麼變成這副模樣的部分,是一片空白。

  不是忘了,像是被人硬生生剜掉了一塊。

  一個餓死的乞兒,無親無故,連條囫圇的褲子都沒有,怎麼會招來這種斷手斷腳的禍事?

  是撞見了什麼不該看的,還是聽了什麼不該聽的?

  這都不對。

  這年頭,要人閉嘴,一刀抹了脖子最省事,何必費功夫做成人棍。

  不行,得詐他一詐。

  「哦?」

  陳陽的頭顱微微抬起,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你以為我不知道?」

  「你知道?」

  趙四臉上的驚恐變成了錯愕,他連連搖頭,後腦勺一下下撞在牆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不可能!這事……這事除了我和三哥,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怎麼不可能?」

  陳陽的脖頸緩緩轉動,發出細微的骨節摩擦聲。

  「你是不是不確定,我敢不敢動手?」

  趙四徹底懵了。

  他喉頭上下滾動,乾咽了一下,一股尿騷味順著褲腿往上冒。

  「陽爺,你……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我知道,我能一頭創死你。」

  這世上的道理,其實就這麼簡單。

  當你有能力決定別人生死的時候,你說的每一句廢話,在別人耳朵里都是真理。

  趙四最後一點僥倖,也蕩然無存。

  「陽爺,我說!我全都說!你能饒我一條狗命嗎?」

  「好。」

  陳陽答應得很快。

  當然答應得越快,這承諾就越不可信。

  「但是你要是敢說半句謊話,可別怪我!」陳陽補充道。

  「陽爺,真不怪我!」

  「我就是個聽吩咐辦事的!都是城西的王員外,是他!他給了我們哥倆三十兩銀子,讓我們在城裡抓乞丐,並削其四肢。「

  」陽爺,你……你已經是我們哥倆辦的第三個了!」

  他說完,緊張地看著陳陽,等著他追問那個最關鍵的問題:為什麼。

  陳陽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這些我都知道。」

  第三個?

  這事兒果然不是衝著原主來的,而是一種廣撒網的篩選。

  至於原因?

  陳陽不想知道。

  王員外是誰,不重要。

  為什麼這麼幹,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現在惹到的是我陳陽。

  已有取死之道。

  「還有別的嗎?」陳陽的聲音依舊平靜。

  趙四徹底愣住了。

  就像這瓜保熟嗎?

  他腦子裡一片混亂。

  還……還有別的?

  他知道?

  他怎麼會知道?

  王員外的事,是他們哥倆最大的秘密,連枕邊人都沒透過半個字。

  「我……」

  他絞盡了腦汁,徒勞地張著嘴,想找出最後一個能換命的籌碼。

  錢,對,錢!

  「還有!還有錢!」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聲音陡然拔高。

  「我和三哥的錢!我們這些年攢下的餉銀,還有王員外給的賞錢,都……都藏起來了!」

  他伸出顫抖的手,指向南門的方向。

  「藏在我和三哥家,西邊牆根底下,從南往北數,第三塊墊腳的青磚下面。有個油布包,裡面有……有四十多兩銀子!」

  這是他們倆的全部家當,是他們刮地皮、昧良心攢下的本錢,準備將來出了這江海城,去別處開葷腥用的。

  「這我也知道。」

  !!!!

  「什麼……」

  趙四眼中的光徹底熄滅了。

  他呆呆地看著陳陽,臉上的血色褪盡,嘴唇開始發白,微微哆嗦著。

  他終於明白了。

  從一開始,這個被他們叫做「蛆」的玩意兒,就沒想過要問什麼真相,更沒想過要放過自己。

  他只是在耍猴。

  趙四的表情從恐懼,到愕然,最後變成了一種被逼到絕路的癲狂。

  「你踏馬的!你耍我!」

  他嘶吼起來,聲音在巷子裡迴蕩。

  他突然又跪了下來,手腳並用地往前爬,拼命地磕頭,撞得額頭鮮血淋漓。

  「我還有三房十八歲的小嬌妻要養,陽哥你發慈悲放過我吧!」

  「汝妻吾養之,汝勿慮也。」

  陳陽用下巴點了點地。

  「好了,不跟你廢話了,我送你上路。」

  「啊!」

  趙四發出一聲尖叫,他從地上抄起那把掉落的腰刀,隨即暴起,朝著陳陽的頭顱劈來。

  可不過是螳臂當車。

  又是一聲悶響。

  巷子深處,一聲悽厲的慘叫戛然而止,很快又歸於寂靜。

  風又開始吹了。

  巷子裡,只剩下兩具屍體,和一個活著的軀幹。

  陳陽沒有立刻離開。

  他先是挪到李三的屍體旁。

  這人身上穿著褐色布面甲,腰間掛著一個不大的布囊。

  他用下巴頂開布囊的系帶。

  「叮叮噹噹。」

  十幾枚銅錢滾了出來,在青石板上彈跳。

  他心裡默數。一個、兩個……十五個。十五文錢。

  看來這守城軍士的油水,也不算多。

  他又用頭拱了拱李三的屍身,從他懷裡掉出來半個干硬的炊餅。

  陳陽沒客氣,用嘴叼住,三兩口咽了下去。

  【消化:1】

  【咬合力:1】

  腦海里的聲音響起。

  餅子剌嗓子,味道不好,但能填肚子。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這就夠了。

  接著是趙四。

  趙四身上乾淨得多,除了那把腰刀,再無他物。

  看來他們確實把錢都藏了起來。

  現在,得處理這兩具屍體。

  直接扔在這裡,明天一早就會被收夜香的發現。

  城防軍的人死了,不是小事,到時候全城戒嚴,自己想出城就難了。

  必須處理掉。

  怎麼處理?

  埋了?

  他沒手沒腳,挖不了坑。

  扔進河裡?

  江海城裡的穿城河,河水不深,泡不了兩天,屍體就會浮上來,到時候更扎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堆塌了的稻草堆上。

  那堆稻草,很厚,下面還有朽爛的木頭,足夠掩蓋一切。

  陳陽心裡有了主意。

  他開始用頭,一下一下地,拱著李三的屍體。

  屍體很沉,成年男子足足一百五六十斤,但他如今【力量:10】,核心力道十足。

  他像一頭勤懇的屎殼郎,推著比自己大上數倍的糞球,緩慢而堅定地,將李三的屍體推向那堆最高的稻草。

  「沙……沙……」

  屍體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發出陣陣摩擦聲。

  丹田裡的靈氣,在《培元決》的自動運轉下,一絲絲地恢復,然後又被他調用,灌注到腰腹和頭顱,支撐著這枯燥而費力的勞作。

  【力量+1】

  【力量:11】

  腦海里跳出的提示,讓他枯燥的勞作多了幾分樂趣。

  這他娘的,搬屍體也能漲屬性。

  上輩子在工地搬磚,要是也有這待遇,他早成包工頭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把李三的屍體,推進了稻草堆的最深處。

  他又用同樣的方法,把趙四也推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他開始用頭顱撞擊旁邊殘存的牆壁和房梁。

  「轟!」

  「嘩啦啦——」

  更多的朽木和茅草塌了下來,將兩具屍體嚴嚴實實地蓋在了下面。

  灰塵瀰漫,嗆得他咳嗽了兩聲。

  從外面看,這裡只是一片普通的廢墟,誰也想不到,這下面埋著兩個昨天還在城門口耀武揚威的軍士。

  【骨強度+1】

  【骨強度:7】

  陳陽看著自己的傑作,滿意地點了點頭。

  毀屍滅跡,順便還能練功。

  一舉兩得,這買賣不虧。

  至於那三房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