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險勝蘇玉（打賞加更）
並未讓方寒等待太久，約莫一炷香後，人群外圍傳來一陣騷動。
只見蘇玉在一群聽雨樓弟子、執事、長老的簇擁下，緩步而來。
為首的一位老者，身著聽雨樓長老服飾，氣息淵深，目光開闔間隱有精光，正是聽雨樓此次前來賀壽的長老。
蘇玉今日換了一身綠色長袍，更襯得他面如冠玉，氣質出塵。
他臉上依舊帶著那抹令人舒適的微笑，步伐從容，仿佛不是來參加一場龍爭虎鬥，而是赴一場風雅之約。
「方兄，久等了。」
蘇玉行至場中，對方寒拱手一禮。
「蘇兄客氣，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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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寒睜開雙眼，還了一禮。
兩人不再多言，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鏗！」
方寒眼中精光爆射。
流風劍清越出鞘，暗青劍身流淌著內斂光華。
五品中期《玄風訣》內氣毫無保留地灌注劍身，小成層次的《裂空九劍》意蘊轟然爆發！
四成「風之勢」被引動，周遭氣流仿佛受到無形君王的召喚，瘋狂向劍身匯聚、壓縮！
劍未動，一股凌厲無匹、仿佛能撕裂虛空的劍勢已瀰漫開來，令人皮膚生寒。
蘇玉眼神一凝，臉上笑容微斂，多了幾分鄭重。
他右手在腰間一抹，手中已多了一根長約二尺、通體瑩白、似玉非玉、似金非金的長笛。
笛身之上，有著七個音孔，內氣灌注之下，散發出一種奇異的韻律波動。
正是他的兵器「妙音笛」。
他手腕輕抖，妙音笛劃出一道玄奧軌跡。
周身氣息驟然變得飄忽不定，一股無形的音律波動以其為中心，悄然擴散開來。
「嗤—！ 」
方寒率先發動攻擊！
流風劍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青色閃電，速度快得超平肉眼捕捉，直刺蘇玉咽喉。
劍勢凌厲，一往無前，正是《裂空九劍》的起手式，看似簡單，卻蘊含無窮後招。
蘇玉不閃不避，妙音笛疾點而出，竟是不偏不倚地點向流風劍劍脊。
同時，他內氣在長笛內以特定的頻率涌動，一縷奇異、低沉、仿佛能直透靈魂的笛音，悄然溢出。
「叮—
！」
笛劍相交，發出一聲清脆悠揚的異響，並非金鐵交鳴，反而如同玉磬相擊。
一股詭異的音波混合著凝練的內氣，順著劍身傳來，竟讓方寒手腕微微一麻，劍勢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滯澀。
更麻煩的是，那縷笛音入耳，方寒只覺心神微微一盪，仿佛有無數細針在刺扎識海。
雖不強烈，卻擾人心神，對出招的精準與內氣的運轉，產生了一絲影響。
「音律武功，果然詭譎！」
方寒心中凜然，連忙收攝心神。
凝神丹強化後的精神，讓他對這類音律武功的抗性，比普通同境武者更強。
流風劍一震，劍招變幻，化作數道虛實難辨的劍影，籠罩蘇玉周身大穴。
蘇玉身形飄忽，如風中柳絮，妙音笛或點、或掃、或撥，招式精妙靈動，每每於間不容髮之際化解方寒的攻勢。
而那詭譎的笛音始終不絕如縷。
時而高亢激越，擾亂氣血。
時而低沉嗚咽，侵蝕心神；時而尖銳刺耳，令人煩躁。
無形無質，防不勝防。
「鐺，鐺，鐺」
兩人以快打快，瞬間交手十餘招。
劍光如電，笛影紛飛，氣勁交擊之聲與那詭譎笛音混合在一起，戰況激烈無比。
方寒的劍法凌厲迅疾，仿佛能夠撕裂空間，攻勢如水銀瀉地。
蘇玉的笛法則詭譎莫測，守中帶攻，尤其那音波擾敵之術，更是令人頭痛不已。
短暫的交鋒，兩人竟是鬥了個旗鼓相當，誰也沒能占到明顯便宜。
「果然是個勁敵！」
方寒眼中戰意更盛，肯定了之前的猜測。
蘇玉的實力，絕對在秦蕭然之上！
「比預料的還要更強！」
而蘇玉心中，亦是波瀾微起。
昨日觀戰，他已知方寒劍法強悍，身法超絕，如今親身面對，感受到的壓力比預料的更大。
他的迷神曲」竟難以對對方造成太大影響，對方心神之凝練，遠超同輩。
兩人心中皆收起最後一絲輕視，再無保留，將各自實力盡情施展！
「轟！轟！轟！」
擂台之上，劍氣縱橫，笛音繚繞，身影閃爍交錯，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繚亂。
凌厲的劍氣不時在地上留下深痕，無形的音波則將空氣震出圈圈漣漪。
兩人身上皆是出現傷口。
方寒的左臂衣袖被笛風掃中，撕裂開來，留下一道血痕。
蘇玉的肩頭亦被劍氣掠過，衣袍破損，有鮮血滲出。
儘管兩人皆有軟甲護身，但攻擊中蘊含的凌厲勁氣，依舊能透過軟甲防禦，造成傷害。
只是傷勢大幅削弱。
戰況，愈發慘烈！
台下觀眾看得心馳神搖，大氣不敢喘。
這一戰的精彩與兇險，遠勝昨日！
轉眼間，兩人已激鬥超過三百招！
每一招都拼盡全力，讓雙方內氣消耗巨大。
氣息皆已不如最初那般悠長，身上傷痕也多了起來，但眼神卻愈發銳利，氣勢絲毫不減。
顯然，都已將壓箱底的本領使出，勝負即將見分曉！
「再接我一劍！」
方寒猛地一聲長嘯，體內內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騰流轉，氣沖穴「潮湧」神藏悄然激發，內氣瞬間爆發。
流風劍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驚天劍鳴。
超越四成的風之勢被催發，劍身周圍的空間都仿佛微微扭曲！
一劍刺出，風勢凝聚為一道仿佛能洞穿虛空的極致劍光，攜帶著一往無前的絕殺之意，直取蘇玉心口！
「嘰蘇玉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妙音笛疾舞，在身前布下重重笛影，如同編織了一張無形音律大網。
同時，他深吸一口氣，妙音笛湊至唇邊，吹出了一個尖銳到極致的單音！
音波高度凝聚，化作一道無形利箭，率先撞向方寒的劍光！
「嘭！」
音箭與劍光率先碰撞，雙雙湮滅，爆開一團無形氣浪。
但方寒的劍去勢僅微微一滯，繼續往前，點向蘇玉布下的音律之網。
「叮叮噹噹————噗！」
笛影接連破碎，蘇玉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身形踉蹌後退。
方寒得勢不饒人，強提一口內氣，流風劍如影隨形，直刺蘇玉空門！
蘇玉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妙音笛間不容髮地橫擋身前。
「鐺一聲爆響！
蘇玉只覺一股無法抵禦的巨力湧來，虎口崩裂，妙音笛脫手飛出，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跌出去。
落地後連退七八步，方才勉強站穩，臉色煞白，氣息紊亂。
而方寒已經瞬間欺身靠近，劍尖點在他的咽喉前三寸之處，冰冷的劍鋒散發出的寒意，刺激得他皮膚泛起細小的疙瘩。
勝負，已分！
方寒，勝！
只是勝得極為艱難，可稱險勝！
方寒緩緩收劍，臉色亦是一片蒼白，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消耗巨大。
他看向蘇玉，沉聲道：「承讓。」
蘇玉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抹去嘴角血跡，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笑容，有遺憾，更有欽佩。
「方兄的劍法，蘇某————輸得心服口服。」
這一戰，堪稱他修煉以來，最為激烈、也最為痛快的一戰！
台下，在短暫的寂靜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與驚嘆！
青玄門弟子更是激動萬分！
方寒，連敗兩位有望登上天驕榜的天才子弟。
經此一戰，方寒這天驕榜第一百的位置，將再無人能夠撼動！
目送蘇玉的身影消失，演武場中喧囂的議論聲依舊如同潮水般涌動，方寒卻恍若未聞。
他面色平靜，對四周投來的各種複雜目光視若無睹。
提起流風劍，轉身步履沉穩地穿過人群，向著自己在青玄別院暫居的獨立院落行去。
今日與蘇玉一戰，看似最終取勝，但過程之兇險，唯有他自己最為清楚。
蘇玉的音律武功詭譎莫測，尤其是那無形無質、直透心神的音波攻擊。
若非他心神經過凝神丹的滋養，遠比同輩凝練，恐怕早已落敗。
此刻，激戰過後，體內內氣消耗近半，經脈隱隱傳來空乏之感，精神亦是感到一絲疲憊。
但相應的，激烈的戰鬥也帶來了豐厚的回報。
腦海中，與蘇玉交手時的種種畫面不斷閃現、分解、重組。
對方那精妙靈動的笛法、詭譎難防的音攻、以及自己劍招應對間的得失、身法閃轉的精微變化————無數感悟如同繁星點點，在心湖中沉浮、碰撞。
這些都是極為珍貴的實戰經驗與武道領悟，若能靜心消化，對他的劍法與身法必將有極大的裨益。
回到清幽的院落，屏退左右，方寒徑直走入靜室。
他先服下兩粒真靈丹，盤膝坐於蒲團之上，五心向天，《玄風訣》緩緩運轉。
引導藥力化開，恢復著損耗的內氣，同時讓激盪的心神漸漸平復下來。
約莫一個時辰後，方寒緩緩睜開雙眼，眼底一縷精芒內蘊，疲憊之色盡去。
他起身，提起流風劍，走至院中那片以青罡石鋪就的空地。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斑駁光點，微風拂過，帶來草木清香。
方寒靜立中央，閉上雙眼，腦海中再次回味與蘇玉交手的細節，重點放在《裂空九劍》的運用之上。
蘇玉的笛法招式精妙，虛實難測，音攻擾敵，更是令人防不勝防。
在此壓力下，他出劍時對時機的把握、對劍勢的轉換、對內氣與「風之勢」結合的精微控制，都曾被逼迫至極限。
也暴露出了一些平日修煉中難以察覺的細微滯澀與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