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生地下室。
「還得再想想辦法。」
莫白眉頭緊鎖。
很快,他想起趙安平給自己的創傷小組服務卡。
他還沒做什麼晶片植入手術,但也能用。
服務卡內置了強效定位裝置,方便創傷小組找到顧客、執行晶片植入手術。
而要啟用定位裝置,得先激活服務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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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活方式有點特殊,為了避免盜用,大眾健康集團採取了生物特徵技術,需要用到顧客的血液。
服務卡在兜里,問題來了,究竟如何才能在全身受困的情況下,讓血液流到那裡呢?
鐵處女內部極其狹小,莫白想動個手指頭都很困難。
「......」
猶豫片刻後,他突地發狠,咬下自己的嘴唇。
「好痛!」
血沒多少,痛倒是真痛。
估計就算把自己舌頭和下巴咬爛,也達不到激活服務卡的程度。
一籌莫展之際,莫白隱約聽見了開門聲,兩道輕重不一的腳步聲走了進來。
「我家珍藏的古代刑具,全部一比一復刻還原。」
呂天翔神情諂媚,動作誇張地向今晚剛泡到手的妹子介紹。
周可可無動於衷,四處打量著周圍。
這是一處非常隱蔽的地下室,她跟著呂天翔繞了許久才下到這裡。
呂天翔說要帶自己看點「好康」的,沒想到是這些玩意。
絞首架、斷頭台、狗頭鍘、裝有某種蘑菇形狀器具的木驢、十字架、釘床、枷鎖、帶刺銅柱、鐵處女......
各種用於摧殘折磨人體的刑具複製品應有盡有,涵蓋三大陸的所有古今種類。
空氣中充滿了金屬的臭味,和隨之而來的尼古丁酒精尿騷。
後者主要源於一個帶壁爐和冰箱的角落,那裡放有一張大得驚人的沙發,沙發上有非常明顯的男女「戰鬥」痕跡。
「真的會有女孩願意在這種環境下來那個嘛?」
「對了,話說這個渣滓為什麼要帶我來這裡?」
「呃...可能是我的偽裝讓他產生了誤會......」
周可可暗中吐槽幾句,忽然注意到放於中間的鐵處女有點特殊。
它身上銅鏽明顯不同於其它刑具上的,整體質感也和那些作假的「妖艷賤貨」不一樣。
光是看著,周可可便體會到了古代那些不幸的被關進裡面的女子的令人窒息的刺痛感。
「沒準裡面真有人?」
周可可腦海鬼使神差地滑過一個想法,向鐵處女走去。
這個暗黑風的妞呂天翔是真的喜歡,一直苦惱於對方對什麼都沒感覺的他,此刻終於找到了機會,連忙上前吹起牛逼。
「你可真是太有眼光了!」
「這是我家唯一一件真品,花了幾十萬買來的鐵處女!」
「古代歐洲的玩意!」
「呢,這頭還能打開...臥槽!」
呂天翔怪叫一聲,瞬間彈射起飛,驚恐地看著鐵處女里滿嘴是血的莫白。
周可可也嚇住了,呆呆看著一臉戒備的莫白。
莫白上下打量他們。
男的穿著浮誇,一頭黃毛,右手一顆碩大的鉑金戒指。
女的打扮叛逆,穿了一身牛仔套。
她的灰色瞳孔頗有某人的神韻,但莫白一時半會的想不起來。
「你他嗎是誰?!」
意識到自己在喜歡的女孩子面前丟臉,呂天翔一時惱羞成怒。
莫白反問道:「你又是誰?」
「我是你...」周可可還在旁邊呢,呂天翔的「爹」字終究沒說出口,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拿出手機準備打給老豆。
就在此時,阿金阿銀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我丟!」
「少爺!」
「你怎麼在這!」
阿銀調動靈力,「啪!」一聲關閉鐵處女的頭。
將莫白運回來後沒多久,老大就有事出去了,臨走前千叮萬囑不要讓少爺發現莫白。
沒想到少爺不僅看到了,現場還有別人。
阿金沉默注視周可可,殺心漸起。
要是她泄露了這裡的事情,買賣就全完了。
周可可面無表情,仍是那副對一切漠不關心的樣子,仿佛意識不到他們囚禁了別人,是在犯罪。
實際上,在無所謂的外表下,她的心臟怦怦直跳。
原本只是接受一位老父親的委託,過來調查他失蹤的兒子,沒想到就這麼水靈靈地遇見了犯罪現場。
幸好長期混跡三教九流場所,她早已學會將自己偽裝成沒有同情的小太妹,就像此刻。
這些人沒準會放過自己。
呂天翔察覺到了阿金的殺意,喝道:「她是我的!」
阿金阿銀無奈對視一眼。
老大什麼都好,謀略、手段、意志......無論哪個方面,都堪稱梟雄。
唯獨家門不幸,有個不成器的兒子,天天就知道泡妞。
阿銀也喜歡女人,但他懂分寸,只貪戀女人身子,能動腎絕不走心。
少爺就不同了,他個蠢貨居然想追求愛情。
愛情?
我愛你媽賣麻花情。
老大樣樣好,可惜生了個兒子,更可惜的是,他還很喜歡這個兒子,視為命根子。
眼下要真動了這小太妹,怕不是要鬧得幫里雞飛狗跳。
算了,看這小妞也是網上那種悲觀厭世的「地雷妹」,出去了也懶得說閒事,留她一條小命吧。
數道念頭閃過阿金腦海,他思索片刻後說道:
「少爺,您說什麼,就是什麼。」
「但請從現在開始,到明天中午前,您和她都不要離開這裡。」
「這是我們唯一的要求,您就算打給老爺,他也會這麼說的。」
和妹子過夜,這算什麼要求,不是獎勵嗎?
呂天翔眉開眼笑,連連說道:「這才像話嗎,把老不死酒窖里的珍藏送一些過來,對了,還有PS主機。」
周可可說她喜歡獵奇,唯一的正常愛好是打遊戲。
他打算和美人一邊玩遊戲一邊喝酒,待時機成熟,就在沙發上壘。
金銀二人應下,退出地下室。
沒多久,下屬送來了呂天翔要的東西。
周可可自知目前是離不開了,只得逢場作戲,和他打起遊戲來。
......
樓上,酒吧。
東平區的人很忙碌,即使是下班後的娛樂活動,也追求效率最大化。
優雅的爵士樂和藍調是沒有的,歲月靜好的鋼琴更不可能存在,酒吧里只有抖卡APP里最為流行的熱曲,人們肆意地扭動身軀,試圖甩掉上班的疲憊和受過的氣。
周瑞明帶領「牌頭四」,皺眉穿過人群,直奔吧檯。
負責看場子的幫派打手立馬察覺出這群與周圍格格不入的人,向他們靠近。
對此,五人沒一個在意。
這些馬仔不乏走野路子的「自學成才型」卡師,但他們大多上限極低,頂天了也只能混到初級制卡師。
「牌頭四」隨便一個,都能吊打他們。
來到吧檯前,周瑞明敲了敲桌子,「一杯...」
他瞥了眼酒保手上明顯不是白色的抹布,將「威士忌」咽下去,改口道:「一杯牛奶。」
「你們呢?」周瑞明回頭看向「牌頭四」。
四人異口同聲道:「麻將特調。」
作為一項存續至今的娛樂活動,麻將擁有廣泛的受眾群體。
最近幾周,某個libilibi上的麻將狂熱愛好者發揮自己調酒才能,根據麻將特點調出了一款擁有神奇風味的雞尾酒。
該款雞尾酒一經問世,便立刻火遍全網,不少酒吧跟風製作。
四人老早就想品嘗一下了,奈何周瑞明說什麼也不肯在基地開酒吧(幸好他堅持了己見),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去的也是灣豪這類高檔酒店。
主打格調的它們,自然沒有「低俗」的網紅酒,如今來到東平區,說什麼四人也要品嘗一下。
酒保神情古怪地看了他們一眼,「確定嗎?四杯麻將特調?」
「確定!」四人齊刷點頭,眼神激動。
酒保聳聳肩,走到樓上的賭場,從一張還在打的牌桌上拿來四塊麼雞。
隨後,在五人的懷疑目光中,放入雪克杯。
依次往裡倒入金酒、蜜瓜利口酒、檸檬汁、菠蘿汁後,他搓麻將般搖起來,在kingking哐哐的碰撞聲中高喊道:
「麼雞在手,天下我有!」
「牌頭四」不約而同捂臉,有點後悔。
就這麼營業表情地搖了一會後,酒保倒出四杯翠綠色的「麻將特調」,再從桌下抽出1升裝的開過蓋的牛奶,倒上一杯。
「請。」
周瑞明拿起牛奶,聞了聞。
居然摻了水......
他淺淺地舔了舔後放下,道:「我想見你的老闆。」
酒保挑了挑眉,不著痕跡地看了眼已經包圍五人的同事,道:「老闆不在,他有事出去了。」
「他?」
「我怎麼聽說,這的老闆有兩個?」
高磊提供的資料顯示,酒吧經營者為綽號阿金阿銀的兩兄弟。
傳聞他們是中級制卡師,與「飼肉幫」聯繫緊密。
是不是卡師,通常很容易判斷,治安局那邊之所以用「傳聞」這種不嚴謹說法,是因為沒有任何人目擊到兩兄弟使用過卡牌。
這要麼表明金銀二人不是卡師,要麼表明他們非常...危險。
當然,對於周瑞明他們來說,兩人不值一提。
他們既然來了,對於這間酒吧所有人來說,就是危險本身。
對於周瑞明這明顯找茬的語氣,酒保瞥了一眼他的西裝,面無表情道:
「先生,我勸你最好不要多事,一套正裝還是很貴的。」
周瑞明身後兩位牛高馬大的打手走上前來,伸手搭向他的肩膀,準備把他架出去。
怎料,手指還未觸碰到西裝的高級面料,兩人突覺天旋地轉,隨後兩眼一黑沒了動靜。
「混帳!」
「你們是什麼人!」
「來這幹什麼?!」
其餘打手頃刻跳了起來,紛紛拔出手槍。
太快了!
他們只見有道虛影閃爍,旋即兩位同事跟踩了香蕉皮一樣滑倒!
使出【掃堂腿】快速擊倒對院長不敬的白痴後,白次良從呆站原地的酒保處拿上四杯「麻將特調」,留下自己那杯後分別滑給三人。
三人接過,和白次良一同品嘗起來,感受「麻將特調」酸甜交織的奇特口感。
「一般。」
「還行,比老哥你弄的『絕對胡』好喝。」
「口味有點俗了,我們覺得應該加點辣椒進去。」
四人仿佛沒看見周圍大喊大叫的打手,也沒聽見劈里啪啦的手槍上膛聲,邊喝邊點評。
周瑞明更是默默注視著台上某個點,思考事情。
打手們的異常,很快被打碟的DJ發現,覺得事情大條的他,立刻停掉了播放的舞曲。
喧囂的音樂結束,舞動的人群終於清醒過來,相對而言的安靜讓他們仿佛身處另一個世界。
很快,他們被吧檯發生的事吸引,紛紛看起了熱鬧。
就在打手們快被逼瘋,準備不顧一切開槍時,身後傳來老闆的聲音。
「呀呀呀,這不是我們尊敬的高級制卡師周先生嗎?」
「歡迎來到小弟的寒酸破店。」
金銀兩兄弟喜笑顏開地迎上去。
即使是他們,平時也會關注緊張刺激的卡師比賽,因此對於周瑞明並不陌生。
更別提先前「合作夥伴」發來簡訊提醒了,密切監視幫派所有地盤的兩人很快認出周瑞明他們。
「飼肉幫」那麼多地盤,這群活閻王偏偏就選中了關著目標的萊生酒吧。
兩人非常緊張,不清楚他們是知道了莫白關在這、還是純粹不知道湊巧過來。
「無論如何,靈活行事。」
阿金在心裡告誡自己一句,努力做出平時的混不吝模樣。
「什麼?!」
「居然是高級制卡師!」
「他怎麼會來這!」
「嘖嘖嘖,我上一次見到牛逼點的卡師,還是幾年前的中級制卡師,沒想到今天能見到傳說中的高級制卡師......瞧瞧這氣質,打眼一看就和咱老百姓有區別。」
「唉,見識少就是這樣的了,但凡多看幾場卡師比賽都不至於這樣。」
「對,你有錢你了不起,你能看卡師比賽!」
「媽了個巴子的,那群該死的黃牛把票炒得那麼高,老子看一次得花一個月工資!」
阿金的話一石激起千層浪,看熱鬧的眾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周瑞明回頭看了阿金一眼,淡淡道:「交出那個孩子。」
「否則,你們都得死。」
酒吧頓時譁然,但很快,他們在一股無形的威壓下,漸漸閉上了嘴。
場上一片死寂,唯有金銀二人吞咽口水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