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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公若不棄

  政事堂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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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裴親自奉上茶以後,識趣地退了出去。

  趙文正和善可親地看著程器,右手突然虛抬了一下。

  白色釉面的茶碗,被無形的元炁穩穩托起。

  停擱在與視線平行的半空,似陀螺一樣緩緩旋轉。

  「煉炁境和凝丹境最大的不同,便是對於元炁的運用。

  「煉炁境只能藉助先天之炁,增強自己的外功招式。

  「而凝結炁丹以後,體內才會形成,與武者真正契合的後天之炁。」

  說完,趙文正右手一晃,茶碗瞬間四分五裂。

  可令人驚訝的是,竟沒有一塊碎片、一滴茶水灑落。

  茶碗碎片、清亮透明的茶湯、形若雀蛇的茶葉,完全靜止在半空中。

  如同有人按下了畫面的暫停鍵。

  程器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那夜遭遇黑衣人時,斬擊在他身上的白色弧光。

  便是藉助元炁,施展出來的外功招式。

  類似於鍛體境武者煉出內力後。

  一招一式之間泛起光芒的加強放大版。

  但這一切是建立在,體內有元炁暫存的前提下。

  所以那些黑衣人在施放白色弧光前,才會有短暫的停頓。

  這是在引動、積蓄元炁。

  而眼前趙文正展示的這手,

  卻是對元炁的調用,已經達到如臂使指的地步。

  根本沒有積蓄元炁的停頓。

  就像是這元炁,不是由天地間引入。

  而是似煉出的內力一樣,早已存在於他的體內。

  「所以炁丹的真正作用,是產生所謂的後天之炁!」

  程器心中已經有了大概的了解。

  可對於趙文正莫名其妙地說明這些,他心中有些茫然不解。

  趙文正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

  他的右手往內一抓,浮在空中的破碎竟然瞬間聚攏。

  雖是恢復了原本的樣子,但茶碗表面那細小的裂紋。

  仍是證明剛才發生的一切,並不是幻象。

  趙文正問道:「你怕是還不知曉,凝結炁丹的法子吧。」

  看著程器猶豫不決,沒有開口否定,便已算是默認了。

  趙文正心中很是得意。

  之所以展示這一手。

  便是為了勾起程器,對於凝丹的渴望。

  只要這人有了欲望,便能任自己拿捏,對自己惟命是聽。

  「雖不知你修煉的何種內法,但如牛飲水地吸納元炁,就算再多也只是徒勞。

  「你這副龍筋虎骨的體魄,屈居於草莽門中實在可惜。」

  趙文正話鋒一轉。

  「外城這些東西,留給那些下民去爭吧,你不如拜入城主府內。

  「我不僅可以助你凝丹,還可讓你免於被那幾個世家惦記。」

  程器聽完雖有些意動。

  但他更是清楚,天底下沒有白吃的餐食。

  他謹慎問道:「城主大人,那不知在下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趙文正緩緩起身,倒背著雙手看向堂外。

  「我雖是一城之主,可卻行不了城主之權。

  「內城六曹從事、軍中各營統領,都是世家門人。」

  他長嘆一聲,語氣愈發的憂慮。

  「我急需一些外力,助我在內城爭得幾分話語。

  「以你在武道一途的潛力,再得了城主府的助力,對你也是百利而無一害。」

  程器聽懂了趙文正的意思。

  敢情這位城主,是個有名無實的花架子。

  從鐵山給他的那本秘錄,還有梁裴所吐露的一些內情。

  他也能分析出一二。

  武者為尊的元國,實力與官職高低緊密關聯。

  他又想起了武鬥會,拔得頭籌者的獎賞。

  「直入城主府。」

  這恐怕也是趙文正的小心思。

  培養一個有實力且聽命於他的武者,來幫助他在內城爭權奪利。

  程器再三斟酌後,覺得這未嘗不是個機會。

  既能解決世家的麻煩,還能尋得凝丹的機會。

  趙文正如此看重自己的體魄。

  短時間內,一定不會再行加害之舉。

  長遠來看,當然也有潛藏的風險。

  但只要凝丹成功,再加上自己的分身。

  到時候,鹿死誰手還猶未可知!

  程器念及此處,起身鄭重行了一禮。

  「在下飄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

  「公若不棄,在下願拜入府中,唯大人馬首是瞻。」

  趙文正回首看著他這般放低姿態。

  不由得眉開眼笑,背在身後的右手猛地一攥。

  停滯在空中的茶碗驟然化為齏粉。

  茶湯灑落一地的同時,一枚令牌隨之落在其中。

  「持我令牌,你在城中便可暢行無阻。

  「明日來城主府找我,我再給你安排詳細差職。」

  程器看地上那沾滿水漬的令牌。

  臉上雖無波瀾,心中卻是記下了此恥。

  在趙文正的目視之下。

  程器彎下腰背,小心撿起了令牌。

  毫不介意地貼在自己的身上,用衣袍擦了個乾淨。

  趙文正開懷大笑著,連說了三個「好」字。

  隨後大步出了政事堂。

  來到衙門院中。

  又喚來梁裴吩咐了幾句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看著披甲士卒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口許久。

  梁裴這才敢回到政事堂。

  當看見程器手中的城主令牌,他不由得大吃一驚。

  這象徵著什麼,他心裡十分清楚。

  嫉妒和憤怨的情緒,在心中交替滋生。

  勤勤懇懇執管外城這麼多年。

  到頭來,竟比不上眼前這個會些拳腳的流民!

  梁裴強壓著情緒,心口不一地祝福。

  「程...程...恭喜程兄弟了!

  「兄弟入了內城以後,可別忘了哥哥我啊!」

  程器看著眼前畢恭畢敬的梁裴。

  他心裡隱隱能感覺到。

  剛才那位城主,也是這般看自己的。

  他揣起令牌,和梁裴寒暄了幾句。

  便急匆匆地離開了。

  入了內城以後,不知道會碰見什麼事。

  一時半會可能就出不來了。

  得把自己離開後的事情安排明白。

  安置流民的計劃,對他來說同樣重要。

  「可這事,該交給誰來做呢?」

  程器暗自思忖。

  目前能信得過的,只有甄無雙一人。

  但一個沉迷鑽研機關術的書呆子。

  能否降伏得住那些流民,又能否和精明的梁裴拉扯,還是兩說。

  人狠話不多的秋月,倒是個好的人選。

  可若讓她出面,就會暴露百花門和自己的聯繫。

  而秋月的心思太深。

  不僅不可信,而且也不是很好控制的人。

  思來想去了半天,還是甄無雙最合適。

  但甄無雙畢竟不是武者。

  人身安全問題,只能靠草莽門那些教習了。

  程器本想留一具分身在外城。

  但容貌的問題又無法解決,只得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