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向草莽門的巷道中，擠滿了進進出出的漕幫幫眾。
鎮山門那兩個客卿，路過巷口時瞥了一眼，便徑直地走了過去。
原本想跟下去的程器。
在看見巷道內的情景後，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這麼多幫眾，是出什麼事了？」
自從那日和甄無雙分別後，他一直住在客棧中。
所有的時間，都用來修煉和獵殺客卿，還沒騰出工夫回來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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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莽門周圍的幾處院子，基本沒什麼人住。
這些幫眾明顯是奔著草莽門去的。
程器放棄了，繼續去跟那兩個客卿。
再怎麼說也掛著個副門主的名頭。
如今草莽門遇上了麻煩，他不可能袖手旁觀。
程器剛一走進巷道時，幾名幫眾便圍了上來。
在表明了身份後，幫眾還狐疑地打量了他幾眼，轉身便回去通稟。
沒過一會兒，便帶著王老虎出來了。
「程門主，你可算回來了。」王老虎熱情道。
「王堂主，你們這是......」程器示意了下左右。
王老虎卻抓起程器的胳膊，拉著他直接往裡走。
「前些日子四大門和草莽門衝突一事，我們舵主也聽說了。
「這個事情我們漕幫也有些責任，舵主特地下令，讓我們幫忙修繕草莽門。」
程器聽完露出激動的表情，嘴上不停地說著感謝。
心裡卻越琢磨越不對勁。
「這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啊！」
那次在漕幫的馬車上，王堂主還暗示自己再湊一筆頭錢。
現在卻一改往日態度，幫忙修繕起了院子？
程器來到草莽門前，看著眼前的新院子，更是堅定了自己所想。
新砌的平整高牆，大門往兩邊擴了擴。
嶄新的朱紅色院門之上，還懸著黑底金字的牌匾。
等進了院子後，他差點以為走錯了地方。
灰石磚鋪就的地面，立著幾個習武用的木人樁，還放了一排兵器架。
原先的正屋和偏屋的位置，也已經建起了新屋子。
熟悉的大樹下，擺放著一套精緻的石桌石凳。
甄無雙和小乞丐拘謹地坐在那裡，旁邊還坐著一名儒雅的中年人。
中年人看見程器進來，主動起身迎了過來。
「這位便是程門主吧，久仰大名。」中年人自我介紹道，「我是清平坊堂口的堂主，李福。」
程器拱手笑道：「在下不過是個無名之輩，紀堂主抬舉了。」
李福示好地拍了拍程器肩膀，眼神中更是帶著欣賞。
「外城可都傳開了，程門主獨闖鎮山門，力克一眾高手。
「聽說就連那鐵山，都被嚇得不敢出手了。」
程器也沒想到，這麼快就被漕幫知道了。
聽李福話里的意思，好像對鎮山門多有蔑視。
還不等他解釋什麼，便看見樹下的甄無雙，輕輕搖了搖頭。
李福將程器請到了樹下，石凳只剩下兩個位置。
他和程器各坐了一個，沒有位置的王老虎，竟然恭敬地站到了一旁。
李福的這個堂主，貌似比其他堂主的地位都高。
而李福再次說話時，更是直接轉達了舵主的意思。
「甄門主遲遲不願做決定，既然程門主回來了，正好也拿個主意。
「漕幫想和草莽門合作，一起做個大買賣。」
李福說完從懷裡掏出一個紙包，展開以後是幾粒藥丸。
程器看著這藥丸有些眼熟，很快便想了起來。
在鎮山門內室的時候，鐵山每隔一會兒服用的，正是此物。
「難道鐵山被漕幫扣的貨，也是這個東西？」
程器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
那李福說的合作，極有可能也就是賣這藥丸。
這倒也省了他的事，不用再特地跑一趟碼頭打探了。
李福將藥丸擺到了程器面前，開口繼續介紹。
「這個東西叫虹丸，可是幫助武者修煉的好東西。
「漕幫想將這販賣生意，交到草莽門的手上。
「利潤雖是漕幫拿大頭，但只要答應合作。
「不僅草莽門的頭錢無需再補交，以後每月的例錢也免了。」
程器並沒有被這一番許諾沖昏了頭腦。
又是幫忙修繕院子，又是合夥做生意，還要減免銀錢。
這種天大的好事，不去找幾個大門派，找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門。
傻子也能看出來，這裡邊絕對有詐。
程器委婉說道：「李堂主也看見了，門派就我們三個人，實在擔不起如此重任。」
「外城是四大門還是五大門，不過漕幫一句話的事。」李福突然壓低了聲音，「甚至獨門獨派，也未嘗不可。」
李福說的話很直白，可程器還有些搞不懂。
與其費盡周折扶植一個新門派，哪有從四大門挑一個省事。
程器沒有再接話，像是在思考李福的提議。
但他的心裡，實際卻是在分析其中的意圖。
「漕幫為什麼不願找四大門？」
忽地靈光一閃，他想到了其中的關鍵。
「名聲！」
以漕幫的名聲，若是直接賣虹丸，受欺壓的武者不可能買帳。
金鉤銀鎖門和百花門，名聲更是強不到哪裡去。
飛劍門也是個選擇，但那執拗的門風，在武者中並不是很討喜。
鎮山門更不可能了，這虹丸極有可能就是搶的他們。
「可這麼個藥丸，又能有多大的利潤？」
程器再次聯想起鐵山服用藥丸的頻率。
「成癮！」
這個虹丸有成癮性！
若是這麼想來，一切便都合理了。
甄無雙一定是了解過的，所以才一直推脫，還偷偷暗示自己。
這種人害人的生意，能賺再多也不可能做的。
但直接拒絕的話，漕幫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程器很快做出了自己的決定。
看來真得幫鐵山，把被漕幫扣押的虹丸搶回來了。
只有這樣，漕幫的注意力，才會重新放到鎮山門那邊。
程器想到此處，抬頭道：「既然如此，草莽門再猶豫下去，就是不知好歹了。」
李福拍了下石桌：「還是程門主痛快！」
他又看了眼甄無雙的表情，冷哼一聲甚是不屑。
在李福的眼裡，這甄無雙的門主就是個擺設。
反倒是程器，年紀輕輕便武藝不凡，更像是能做主的樣。
達成合作以後，李福和王老虎著急回去交差，領著幫眾直接撤了。
因為還有很多流程需要敲定，倒是留給了程器一些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