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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金蟬脫殼

  流民營地平常失蹤幾個人,並沒有人在意。

  但如果失蹤許久的人,突然回來了,反倒是件稀奇事。

  流民們的確不知道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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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賈富貴反常的舉動,難免會引起注意。

  最開始只有一兩個流民,假裝閒逛來到程器的草棚前。

  聞著那濃郁的藥味,看著沾血的布條。

  治傷拿藥需要不少銀錢。

  別說流民了,外城的普通百姓也承擔不起。

  而程器卻像是不在乎一般,用的都是上好的傷藥。

  而且連賈富貴都成了跑腿小弟。

  要知道這些住茅屋的人,可都是無利不起早。

  流民們在背地裡討論,竟也猜測出了一二。

  然後程器的草棚前,過來的流民越來越多。

  他們也不是只看看。

  有的人上午來了,還會幫忙打碗稀粥。

  還有人讓自己的孩子,采兩朵野花送給程器。

  等到程器傷愈鑽出草棚時。

  這些流民也從四處聚集過來,像是要為他送行。

  突然,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擋在了程器身前。

  直接「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把孩子一個勁地往外推。

  「能把我的孩兒也帶著嗎,讓她給您當個僕人就行。」

  有人開了頭後,其他人也紛紛訴說著請求。

  當大家都是流民的時候,互相之間會有嫉妒。

  可當有人真正走出去了。

  流民的所有情緒,便會被希望代替。

  有氣無力的男聲,帶著哭腔的女聲,還有茫然的稚嫩童聲。

  各種聲音灌進了程器耳內,讓他腦子嗡嗡作響。

  他也只是個將將活下去的人,哪有能力幫助其他人。

  「都讓讓,聚在這幹什麼!」

  賈富貴分開人群擠了進來,陰著臉掃視一圈。

  轉到程器這時,又換回了那副諂媚表情。

  「程兄弟,剛剛有事耽擱了一會兒。

  「怕你身子虛走不了遠路,我特地雇了輛馬車。」

  賈富貴拉著程器就要走,但流民們卻不肯繞道。

  賈富貴的臉上多了些怒色:「再不讓開,明日可就沒有稀粥喝了。」

  那名抱著孩子的婦人看向程器,看到他沒有任何反應後。

  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失魂落魄地走開了。

  圍聚的流民一一散去,他們各自回到了原處,眼神仿佛更加暗淡。

  程器沒敢再看一眼。

  只是跟著賈富貴,直直地走向營地大門。

  賈富貴頻繁地回頭張望,像是怕程器跟丟了。

  這也讓程器多了些懷疑。

  等來到大門後,看著拉車的馬匹,那鬃毛又順又亮。

  他的懷疑又深了一分。

  自從北境戰事爆發後,元國境內的馬都被徵調過去了。

  地處北疆的臨江城,車馬行里只剩些劣馬、老馬。

  哪還敢有這種上等好馬!

  程器原以為,賈富貴是聽信了傳言,想傍個大腿。

  可他剛才竟用稀粥威脅流民。

  負責賑濟流民的官員,可是內城衙門的人。

  這賈富貴要有這麼大的本事,又何必找他呢。

  程器站在馬車前,並沒有著急上去。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又讓賈老兄破費了,人有三急,容我方便一下。」

  「那正好,我也想去方便一下。」賈富貴笑了笑。

  兩個人一同進了樹林,各自找了一棵樹

  程器趁機召出一具分身,自己則躲到了樹幹後。

  等到分身和賈富貴離開後,程器這才閃身出來。

  他壓著腳步走到樹林外圍。

  透過樹幹的縫隙,看到了馬車已經駛動。

  速度並不是很快,像是刻意在拖延著。

  這也讓在樹林裡穿梭的程器,得以跟得上去。

  馬車行駛到岔路口。

  直行才是臨江城的方向,車夫卻趕著馬車拐彎了。

  馬車拐去的方向,路兩旁光禿禿地沒有遮掩。

  程器只得等到馬車遠去後,才鑽出樹林,跟著車轍追了上去

  一直往前走了大半段,程器卻看著周圍環境,越來越眼熟。

  那夜他從樹林脫身後。

  分身也是跟著紅眼怪人,來到了這附近。

  程器一瞬間想明白了所有,繼而殺心四起。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了一聲慘叫!

  程器趕忙加快步伐,終於追上了停下來的馬車。

  「人呢!我要的人呢!」

  馬車的旁邊,站著一個渾身被黑袍包裹的人。

  黑袍人的腳下,是那名趕車的車夫。

  乾癟的身體,只剩骨架撐著。

  瑟瑟發抖的賈富貴,拉拽著程器的分身。

  他哭喊道:「公子,人就在這啊!」

  黑袍人直接掐住賈富貴的脖子,正要將他舉起來。

  卻突然嗅到了什麼,將賈富貴扔到了地上。

  賈富貴看看馬車旁的人,又看看來時的方向。

  他大叫一聲:「鬼啊!」

  賈富貴爬起來正要跑,卻被程器的分身死死抓住。

  而程器此時也走到了馬車前。

  他看著那黑袍人,沒有任何猶豫。

  三具分身同時化現而出,將黑袍人包圍在了中間。

  黑袍人卻死盯著程器,喉嚨間擠出一聲低吼。

  「兩次沒有吸食到你,這次你絕對跑不了了!」

  程器沒有過多言語。

  隨著他心念一動,三具分身一同沖了上去。

  黑袍人嘶吼著想撲向程器。

  卻被憑空出現的三股力量,牽扯在了原地。

  那黑袍人如同一隻無頭蒼蠅。

  不論想沖向何處,都被分身的拳頭逼退回去。

  黑袍人惱羞成怒地喊道:「你使得什麼邪術!」

  程器沒有搭理他,而是走到了賈富貴的面前。

  賈富貴驚恐地想退後,卻被分身束縛住動彈不得。

  「你...你是人是鬼!」

  程器沒有回答他,而是一巴掌抽了上去。

  「那些失蹤的流民,和這些有沒有關係?」

  賈富貴的上下牙不停地打顫,說話更是帶著哭腔。

  「不關我事啊!是他說做工的流民氣血足。

  「我是被威逼利誘的,我只是想活下去!」

  程器回頭望了一眼:「他是誰?」

  賈富貴欲言又止,當看到程器那殺人的眼神。

  他這才磕磕巴巴說道:「馬...馬…內城的馬公子!」

  程器總覺得「馬公子」三個字,應是在哪裡聽到過。

  「鎮山門!胖管事!」

  幾息過後,他突然想起來了。

  程器猛地回頭看向黑袍人。

  正被圍攻的馬公子,衣服在打鬥中扯碎。

  裸露出來的皮膚,凸起的血管清晰可見血液流動。

  如同一條條遊動的紅色小蛇。

  分身的拳頭攻擊何處,血液便遊動到何處。

  「我搬運氣血數十人,如今血凝如甲,你以為你傷得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