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的風裹著寒氣,從辦公室窗縫鑽進來。
陳鑫坐在木椅上,手攥著空煙盒,指節抵著粗糙的盒面。
煤爐的火映得他半邊臉亮、半邊臉暗。
他沒看窗外,眼睛始終盯著牆上的老式鐘錶。
他在等零點,等第二天的系統情報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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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待會能刷新出新型煙花的情報。
指針走得慢,每一秒都伴著「嚓」的響,像敲在心上。
他腦子裡一遍遍過著系統的規律。
之前廠子快垮、急需振興,系統就給了新煙花配方。
後來要跟趙林斗,系統又送來陳大校的資料。
也就是說,系統的情報比較貼合宿主當下的需求。
這次要搶市政府的訂單,缺新煙花,系統應該不會讓他失望。
忽然,外面傳來動靜,是李叔的咳嗽聲。
李叔他們一直守在門外,這會兒李叔正蹲著吃宵夜,手裡攥著個窩頭。
這窩窩頭還是涼的,他啃得慢,腮幫子一動一動。
張牧之在旁邊翻著帳本,他時不時抬頭往辦公室里望。
陳鑫當然不可能說出系統的事,只是讓他們在外面等著。
三個技術工人縮在角落,默默坐著,。
雖然在這兒耗著確實受罪,好在廠里真給加班工資,也算值了。
陳鑫收回目光,重新落回鐘錶上。
分針眼看要追上時針,他手指在煙盒上輕輕敲著,節奏正好跟著鐘錶的「嚓」聲。
「嚓、嚓」
鐘錶的響聲這會兒聽得更清楚了。
陳鑫直了直腰,手心悄悄冒了汗。
這訂單很重要,只有把它拿下來了,鑫源廠才算在山海市真正站穩腳跟。
終於,分針和時針穩穩疊在了十二點的位置。
零點到了。
陳鑫沒耽擱,在心裡喊「面板」。
【宿主:陳鑫】
【情報值:1112】
【今日情報:城西煙花廠的資料(600情報值)】
【今日情報:煙花原料進貨渠道(500情報值)】
【今日情報:五種新型煙花的配方(5000情報值)】
他一眼掃到最後一行,心裡猛地一喜。
真有!
新型煙花配方!
而且一下子就是五種!
他心裡先亮了一下,可隨即又沉了沉。
情報需要五千的情報值,他現在只剩 1112個了。
不過沒事,賣貨就能湊夠情報值。
現在廠子裡囤著不少貨,也不愁沒人買。
明天去趟百貨公司和供銷社,多跑兩單,應該就夠了。
他起身開門,門外的人立馬都抬了頭看他。
李叔趕緊把窩頭揣進兜里,張牧之合上帳本,工人們也跟著站了起來。
「不好意思,」陳鑫開口說,「今天先回吧,明天咱們做好準備,研發新煙花。」
李叔愣了愣,追問:「不等了?」
陳鑫語氣平靜地說:「等明天賣點貨就好。」
沒人多問,雖然陳鑫的舉動透著點奇怪,可他們信陳鑫,知道他做事一向有譜。
第二天一早,陳鑫騎著二八大槓出了門。
街上的早點攤都冒著熱氣,炸油條的香味飄得老遠。
到了「趙記百貨」,新老闆早就在門口等著了。
見陳鑫來了,他趕緊迎上來:「陳廠長,您可來了,放貨物的倉庫我都給您留著呢。」
陳鑫點了點頭,跟著往裡走。
貨架上擺著不少鑫源廠的煙花盒,銀紙裹著,亮閃閃的。
老闆遞過帳本,有些為難地說:「這月您的貨賣得挺好,就是下月我可能要少進點,您多諒解諒解。」
陳鑫抬眼問:「為啥?」
「鄰市來了批新煙花,炸出來是牡丹的樣子,顧客問得特別多。」
老闆搓著手,一臉無奈,「您也知道,我這也是沒法子。」
陳鑫翻完帳本,笑著說:「沒事,賺錢嘛,生意,不寒磣。」
他沒太計較,畢竟對面老闆也是要考慮業績的,不可能完全無條件地收他的貨。
從百貨公司出來,陳鑫又去了供銷社。
供銷社主任正在櫃檯後算帳,見他來了,趕緊起身倒熱水。
他說:「陳廠長,下月您的貨,我可能要減點量。」
陳鑫喝了口熱水,直接問:「鄰市來的新煙花?」
他心裡頓時警覺起來了。
鄰市的煙花廠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要擴張到咱們山海市來了?
要是這樣,那可真得小心了。
能傳到山海市、還賣得這麼好的煙花,肯定不簡單。
這邊,主任愣了一下,才說:「您知道?」
「剛從百貨公司那邊聽來的。」陳鑫笑了笑說。
他又重複了剛才的話:「賺錢嘛,生意,不寒磣。」
劉主任鬆了口氣,說:「您能理解就好。」
頓了頓,又補充道:「您這批貨我還是先收著。」
陳鑫點了點頭。
回到廠子,他第一件事就是打開系統面板。
【宿主:陳鑫】
【情報值:6222】
【今日情報:城西煙花廠的資料(600情報值)】
【今日情報:煙花原料進貨渠道(500情報值)】
【今日情報:五種新型煙花的配方(5000情報值)】
陳鑫心裡一松。
夠了!
他回了辦公室,關上門,在心裡喊了聲「兌換」。
下一秒,五種煙花配方就湧進了腦子裡。
陳鑫先著重看了第一個煙花的配方,名字叫「東鋒」。
原料比例、製作步驟都寫得清清楚楚。
他拿筆趕緊記下:硝酸鉀七成八,硫磺一成二,鋁粉一成,再加點少量銅鹽。
紙筒要做成長條形,引信裁成三毫米長,填好料後得壓實……
寫完,他拿著紙就去找技術工人。
陳鑫這廠長本身還兼任技術骨幹,所以他只好一個人當兩個人用,也跟著工人們一起幹起來。
工人們開始準備原料。
銅盆銅勺都擺了出來,硝酸鉀往裡倒,硫磺是新磨的細粉,鋁粉也篩過了,一點雜質沒有。
陳鑫一邊干,一邊叮囑:「紙筒再紮緊點,引信對齊刻度,差一點都不行!」
工人們照著做,手裡沒停。
忙了三小時,第一個「東鋒」終於做成了。
長條形的紙筒裹著銀紙,看著很精神。
陳鑫拎著它去了廠後的空地,其他人都跟著去了。
李叔攥著搪瓷缸,張牧之也合上了帳本。
空地風大,吹得人頭髮都亂了。
陳鑫蹲下身子,把「東鋒」放穩,摸出打火機就去點引信。
「刺啦」一聲,火星子竄得特別猛,引信燒得飛快。
陳鑫往後退了五步站定,其他人也跟著往後退。
下一秒……
「咻——」
一聲響,比之前的煙花都要大,而且它不是飄著往上走,是直挺挺地往前沖,跟飛彈離了膛似的。
「東鋒」的速度快得讓人眼都跟不上,一下竄到七十多米高,飛行軌跡直得像拉了根線,一點沒晃。
沒等眾人眨完眼,「嘭」的一聲巨響炸開,聲音比炸雷還近,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赤紅色的光裹著藍色的光,不是散開的花狀,而是往前推的光團,跟飛彈的尾焰似的。
火花鋪了半邊天,光勁兒足得能把地上的草葉都映亮。
地上的草被震得往兩邊倒,旁邊的空紙箱晃得差點倒,地上的灰塵也全揚了起來。
李叔手裡的搪瓷缸「哐當」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可他光顧著緊盯著天上,嘴張著,忘了去撿。
張牧之眼睛瞪得溜圓,嘴半天合不上。
三個工人里,一個伸手揉了揉眼睛,又使勁揉了一遍。
另一個被驚得往後退了兩步,腳底下絆了一下,差點摔著。
還有一個盯著天上的煙花,嘴裡直喊:「這是煙花?這它馬是煙花?」
「東鋒」的效果確實好,在場的人全被驚到了。
陳鑫站在原地,看著天上的光,嘴角輕輕揚了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