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成的手停在門把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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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的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
那個女人直直的看著他。
李子成也饒有興趣的看著她。
兩人的眼神都很平靜，就像認識了很久的朋友。
李子成心裡冒出來一個詞。
圖窮匕見。
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只是沒想到對方這麼直接，連門都不讓他進，直接就在樓道里堵上了。
這服務態度，堪稱海底撈。
「有事？」
李子成開口，聲音也很平靜。
他現在扮演的角色，是一個來扶桑旅遊的普通夏國公民。
雖然這個遊客，剛剛在車站把一堆尾巴給甩乾淨了。
橘麻衣看著眼前的男人。
這就是檔案里的李子成。
比照片上看起來更高，也更沉穩。
他身上有一種很奇怪的氣質，像是剛睡醒的野獸，帶著一點懶散，但那懶散下面，全是肌肉。
最讓她在意的，是他的眼睛。
很黑，很亮，很有神。
在自己亮明身份，並用夏國語點出他名字的情況下，他的眼睛裡，沒有一絲一毫的驚訝或者慌亂。
只有平靜。
一種見過大風大浪的平靜。
這和檔案里「普通武者」的描述，嚴重不符。
橘麻衣的心裡，將目標的危險等級，又往上提了一級。
她不喜歡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
「我叫橘麻衣。」
女人開口，夏國語說得和新聞主播一樣標準，沒有一點口音。
「11區特事科，奉命與你接洽。」
她說著，輕輕拍了拍手裡的文件袋。
「我們不希望有任何誤會發生。」
特事科？
陳默提過。
扶桑國的官方超凡機構，性質和神劍局差不多。
他臉上的表情不變，心裏面已經開始吐槽了。
接洽？說得這麼文雅。不就是鴻門宴嗎？
還奉命。奉誰的命？扶桑天皇的嗎？
「橘小姐。」
李子成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可能認錯人了。我就是個遊客，來這邊看看富士山，吃吃壽司，感受一下異國風情。」
「特事科這麼大的部門，怎麼會找上我一個普通人。」
他說得一臉真誠，好像自己都信了。
橘麻衣沒有笑。
她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樓道里的聲控燈應聲而亮，慘白的光照亮了她沒有表情的臉。
「李子成，三十歲，夏國江城人，八極門傳人。」
「幾天前，江城景觀公園，你徒手格殺了一名手合會黑龍組的成員。根據我們的情報，那個人是一名狼人血統的契約者。」
她每說一句，李子成的眼神就深一分。
橘麻衣把所有的話都攤在了桌面上，不留一點餘地。
「現在，你還要說自己，只是一個普通遊客嗎？」
樓道里陷入了沉默。
只有老舊的電流聲，在燈管里滋滋作響。
李子成沒說話了。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神劍局那幫孫子，賣隊友賣得真快。
這叫什麼？這叫死道友不死貧道。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自己辛辛苦苦反偵察，在新宿車站兜了那麼大一個圈子，結果人家早就拿著自己的全部資料，在終點線上等著了。
白忙活了。
特事科的臨時指揮車裡。
田中健一正通過橘麻衣身上的微型攝像頭，緊張地看著屏幕上的畫面。
屏幕里的那個男人，沉默著。
但他越是沉默，田中就越覺得壓抑。
那是一種無形的壓力，通過屏幕都能傳遞過來。
「組長，橘前輩正在和他直接對峙。這會不會太冒險了？」
耳機里傳來組長沉穩的聲音。
「這是必須的試探。」
「我們需要知道他來扶桑的真正目的。如果他抱有惡意，我們必須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橘是特事科最優秀的探員，她知道分寸。」
田中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橘麻衣很強，她是整個部門的王牌，代號「姬武士」。
但她面對的，可是一個能徒手撕碎契約者的怪物。
「好吧。」
李子成終於開口了。
他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既然你們什麼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裝了。」
「我來扶桑，只為一件事，找一個人，報一個仇。辦完事，我馬上就走，不會給你們添麻煩。」
他把話說得很明白。
冤有頭，債有主。
橘麻衣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扶桑不歡迎任何形式的私人尋仇。尤其，當尋仇的對象，可能牽扯到手合會的時候。」
她的語氣很硬。
「李先生，我代表扶桑政府，正式向你發出警告。」
「你可以旅遊，可以消費，但絕不可以鬧事。」
「否則，我們會用我們的方式，請你離開。」
這話說的，就有點不客氣了。
李子成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你們的方式？」
「是遣返，還是直接在這裡把我幹掉？」
橘麻衣直視著他的眼睛。
「那取決於你，給我們造成了多大的麻煩。」
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兩人就這麼對峙著，一個站在門外，一個站在樓梯口。
誰也沒有再說話，誰也沒有退讓。
李子成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不是來復仇的。
是來參加非誠勿擾的。
眼前這位女嘉賓，一直沒給他留燈。
雖然自己的確喜歡這種類型...
就在這時。
一陣輕微的破空聲，從樓道的兩頭，同時響起。
聲音很細，像是布料划過空氣。
李子成臉上的所有表情，瞬間消失。
他那副有點玩世不恭的樣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骨的冰冷。
橘麻衣的瞳孔，也在同一時間猛地收縮。
她的手，閃電般地伸向自己的腰後。
兩道黑影，如同鬼魅，從樓上和樓下的陰影里，悄無聲息地撲了出來。
他們的速度極快，動作沒有一絲聲音，手裡握著黑色的短刃，刀刃上沒有一點反光。
目標，是正處於樓道中間的李子成，和橘麻衣。
一個絕殺的合圍。
李子成心裡嘆了口氣。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看著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的橘麻衣，還有心情開了句玩笑。
「看來，你們的歡迎儀式，比我想像的還要隆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