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警告 誤判與升級的聖戰
西蒙看著他們，笑著搖了搖頭，耐心解釋道：「你們把這種傳統音樂巨頭的內部權力結構想得太簡單了。它不像我們這種扁平化的網際網路公司，更像一個封建領主聯盟。」
他打了個生動的比喻：「安德魯·拉克就像是這個聯盟的皇帝，但他下面有多個強大的獨立王國比如索尼音樂、BMG。而每個王國內部，又存在著許多擁有很大自治權的公國和伯爵領地，就像Columbia、RCA、LaFace、Jive這些廠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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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無法、也不會事無巨細地去管理每個伯爵領地內部的瑣事。像LaFace和Jive這樣的伯爵」，在自己的領地內擁有很大的自治權和決策權。
只要他們能按時上繳足夠的責品」—一也就是漂亮的業績報表皇帝一般會默許甚至鼓勵他們之間的內部競爭和鬥爭，因為這能激發活力。」
他總結道：「所以，這種旗下兩個廠牌之間的小摩擦，根本沒必要鬧到皇帝」那裡去。那樣只會讓大家都下不來台，面子上不好看。最好的辦法，就是在他們自己的層級內解決。」
這番用封建王朝來比喻唱片公司內部結構的新奇說法，讓不熟悉傳統唱片行業運作模式的索菲亞、金博爾等人都聽得嘖嘖稱奇，恍然大悟。
西蒙解釋完畢，便起身告辭，準備回酒店休息，將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時間發酵。
而與此同時，L.A.Reid已經迅速行動了起來。
他在加盟環球時，已經出售了在LaFace唱片的大部分股份，並逐步淡出了公司的日常管理。與LaFace只剩創始人的「歷史情誼」和「名聲上的關聯」。
球音樂存在直接的競爭關係，保留過多股份和管理權會造成嚴重的利益衝突。
他的KPI是讓環球旗下的藝人（如蕾哈娜）成功。LaFace的粉媽是索尼BMG的藝人，是競爭對手。從職場邏輯上，他必須維護環球的利益，打擊索尼BMG的不當行為。
且LaFace唱片是他和Babyface共同創立的「親兒子」，是他在行業內的金字招牌。如果LaFace被坐實使用「種族牌」這種下作手段，而且是被他現在的同事/合作夥伴西蒙抓個正著，這對他個人聲譽是毀滅性的打擊。
他會從一個「黑人音樂教父」變成一個「背後捅刀同胞的偽君子」。他必須第一時間切割和制止，以保護自己最寶貴的資產名聲。
他的電話直接打到了LaFace唱片在亞特蘭大的廠牌負責人那裡，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和怒火。
「你們到底在幹什麼蠢事？！動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在網絡上打種族牌去抹黑競爭對手？你們知不知道這是在給我們整個族群抹黑！YouTube的後台看得一清二楚，IP位址、發布時間、操作模式，全都記錄在案！人家隨時可以發律師函甚至申請傳票！」
他強壓著火氣，試圖讓手下人明白事情的嚴重性：「睜開眼看看形勢！現在整個唱片業都在尋求和YouTube合作，這是大勢所趨！不要去招惹那個叫西蒙·卡里姆的年輕人，他沒那麼簡單！」
掛斷亞特蘭大這邊的電話，L.A.Reid揉了揉眉心。紐約那邊具體是哪家唱片公司動的手，他並不完全清楚，但有希亞拉的佐姆巴唱片無疑是重點懷疑對象。
他索性給數家旗下擁有當紅黑人女歌手的唱片公司高管都打去了電話，傳達了同樣的警告信息，試圖將這場愚蠢的鬧劇扼殺在萌芽狀態。
然而，L.A.Reid錯誤地判斷了一點：在傳統音樂巨頭內部，信息不透明是常態。頂層的戰略決策與基層的執行層面之間，存在著巨大的信息鴻溝。
與YouTube的全面合作，是YouTube與最頂層的四大音樂集團+迪士尼的CEo們直接達成的最高級別戰略聯盟。
這些巨頭CEO們深知西蒙的能量和YouTube未來的巨大潛力，他們將合作細節嚴格保密，視為最高商業機密，絕不會向下透露。
而像LaFace、Zomba這樣的廠牌，屬於執行層。他們接到的指令往往很簡單：「與YouTube合作」。
但他們並不理解「為什麼」要合作，只會憑經驗認為這是高層在「陪太子讀書」，是順應資本意志的無奈之舉。
在2005年，幾乎沒有人會相信一個價值十幾億美金的網際網路視頻巨頭，是由一個十幾歲的高中生一手構思並創造的。
用「代言人」或「幸運兒」來解釋西蒙的身份，更符合傳統行業根深蒂固的認知邏輯。
在唱片業的頂層看來，西蒙是一個平台的創始人和掌控者；
但在這些傳統唱片業的老油條看來，西蒙不過是一個17歲的、玩票性質的、被背後資本力量推上前台的「聯合創始人」。
換句話說，這就是個有背景的紈繡子弟，他的唱片公司更像是YouTube為了討好他而給他的一個昂貴「玩具」。
看看他的成名路徑吧：靠譁眾取寵的《狐狸叫》一炮而紅，抱上行業點金石麥克斯·馬丁的大腿發了一首《WeAreYoung》，成了大紅大紫的網紅吸引了海量粉絲之後開始流連名利場，還和帕里斯·希爾頓這種女人開始傳緋聞。
因此，西蒙通過L.A.Reid傳達的、措辭嚴厲的警告，在這些廠牌高管聽來，就像一個被寵壞的富二代在無能狂怒，只會撂下一句：「我告訴我爸爸了！」
LaFace唱片的營銷主管羅斯·霍金斯在接到L.A.Reid那通怒氣沖沖的電話後，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在私下裡和心腹手下嘲諷道：「那個叫西蒙的小屁孩，他懂什麼真正的行業鬥爭？我當年在電台里直接掐斷競爭對手唱片的時候，他還沒出生呢！」
他的手下也諂媚地附和：「就是，理他幹嘛？不過就是安德魯·拉克先生需要稍微照顧一下的關係戶罷了。我們的核心任務是捧紅P！nk，誰在乎他那個小打小鬧的、過家家的唱片公司？」
另一人則帶著一絲不屑補充道：「YouTube確實是個不錯的平台，可惜被一個孩子占了先機。不過沒關係，等我們的母公司完全掌控了這條新渠道，這種代言人」隨時可以換掉。」
羅斯·霍金斯也有些惱怒，他沒想到自己的行動這麼快就被YouTube後台識破並精準定位。他打壓威脅到粉媽地位的艾薇兒和蕾哈娜聯盟，不僅僅出於商業競爭的選擇。
在情感上，他也真心厭惡蕾哈娜和西蒙所倡導的那種「美妝教主」、「時尚icon」的路線，認為這玷污了音樂的藝術純粹性，並且會帶壞年輕的女孩。
在他看來，穿著暴露、妝容誇張、整天談論時尚和派對，像什麼樣子！
被激怒的他，決定將輿論攻勢進一步升級。他不僅要抹黑，還要發動一場道德批判。
他再次拿出電話，一方面與紐約的布萊恩·卡特賴特再次通氣，另一方面則撥通了另一個號碼—一位在南方頗有影響力的知名牧師。
羅斯·霍金斯出身教會家庭，深諳如何與這些宗教領袖打交道，懂得如何將一場骯髒的商業競爭，巧妙包裝成一場神聖的「道德聖戰」。
他在電話里對那位牧師痛心疾首地說：「牧師先生，我們需要聯合起來，淨化這個被物慾和低俗污染的音樂市場，這關乎我們下一代的靈魂健康啊！」
而紐約這邊，布萊恩·卡特賴特收到羅斯·霍金斯準備升級行動的消息後，態度則更加超然和算計。
他一方面在心裡暗罵霍金斯父子是一對白痴，信誓旦旦保證網絡匿名攻擊無法追查，結果這麼快就被人精準找上門，差點把自己也拖下水。
但他迅速將羅斯·霍金斯發起的「道德攻勢」視為一場完美的「代理人戰爭」。
他的算盤打得非常精明：隱身幕後，為霍金斯的行動提供必要的資金和行業資源支持。
如果成功，希亞拉最大的競爭對手被道德輿論壓垮，他是最大受益人；
如果失敗，他可以隨時棄車保帥，把一切責任推給「衝動行事」、「觀念保守」的霍金斯，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當他從自己的渠道也收到西蒙的警告後，對心腹手下不屑一顧地說：「讓霍金斯那個老古董沖在前面吸引火力吧，我們穩坐後方。那個叫西蒙的小子，就算知道又能怎麼樣？
難道他還能讓YouTube從這個網際網路上消失嗎？年輕人，終究是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