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錄音棚的摔門聲
艾薇兒開著車,把蕾哈娜安全送回了她暫住的酒店。
看著蕾哈娜帶著輕鬆的笑容走進大堂,艾薇兒才稍稍鬆了口氣。她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西蒙的電話。
「西蒙,....」她簡單說了剛才發生的事情,語氣帶著一絲疲憊和警覺。
「有點不對勁。雖然這條Vlog是發在我的個人頻道,我的粉絲群體和蕾蕾的頻道生態本來就很不同,有不同聲音很正常。
但這次——那些攻擊和挑事的言論太集中了,而且很有組織性。一開始幾乎全是未註冊的匿名用戶,用語非常惡毒,後來才引得一些不明真相的註冊用戶也跟著吵了起來。這不像是普通的粉絲爭論。」
電話那頭的西蒙皺著眉頭聽完艾薇兒的描述。
他立刻打開筆記本電腦,登錄YouTube的後台管理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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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頁面滾動,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那些攻擊言論的模式確實可疑,不僅針對蕾哈娜,甚至有意無意地把戰火往布蘭妮·斯皮爾斯和碧昂絲等其他頂級女歌手身上引,試圖製造更大範圍的粉絲對立。
他心裡暗自冷笑:「這是哪家唱片公司,手段這麼低級又下作?以為仗著匿名就可以為所欲為?」
一個念頭閃過:「還是他們根本菜到不知道,這些發帖的IP位址雖然對普通用戶隱藏,但在YouTube的後台資料庫里可是清清楚楚、無所遁形的?」
「艾薇,謝謝你,保護好了蕾蕾。」西蒙的聲音沉穩而肯定,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屏幕上數據滾動。
「這件事交給我處理,這些烏合之眾以為自己躲在匿名後面就安全了?真是可笑。」
他心裡暗自冷笑:「IP位址雖然不能直接給我門牌號,但它們全都像士兵排隊一樣,幾高度乎集中於2家ISP的同樣網關。亞特蘭大...紐約...這個IP段...」
「我馬上查。等我把這些IP和他們公司網絡的對應關係找出來,看他們還怎麼狡辯。
很快就能把幕後黑手揪出來。」
聽到西蒙如此肯定的答覆,艾薇兒的心情頓時好了很多。
「我就知道你肯定有辦法。」她信任地說道。
停好車,艾薇兒深吸一口氣,走向唱片公司的錄音棚。
然而,剛剛因西蒙的承諾而好轉的心情,在她踏進棚內的瞬間,便消失殆盡。
她的製作人和經紀人像等待已久,臉上掛著那種典型的、「全都是為你好」的擔憂表情。
「Avril,」經紀人斟酌著用詞,語氣小心翼翼,「我們理解你的善意和想要突破的想法。但是,你必須清楚,你的核心粉絲基礎是白人搖滾青年。
和一位R&B新人,尤其是——背景比較特殊的新人,捆綁得太緊密,可能會讓你的品牌形象變得————模糊。」
「模糊?」艾薇兒嗤笑一聲,腦海里閃過的是下午和蕾哈娜擠在沙發上、毫無顧忌大笑的美好時光,「我覺得有趣極了。音樂只有好聽和不好聽,分什麼你的我的?如果我的粉絲僅僅因為我和一個有才華的女孩合作就離開我,那他們也不是真的喜歡我的音樂,更不懂什麼是真正的搖滾精神!」
製作人也忍不住開口勸道:「Avril,道理是這個道理,可畢竟——現在的搖滾圈子環境就是如此,我們得考慮市場的現實——」
「搖滾圈子?」艾薇兒強壓的怒火終於被點燃,她聲音提高,帶著尖銳的諷刺,「你們現在跟我談搖滾圈的規矩?真好笑!去問問任何一個真正懂行的人,搖滾樂的根在哪兒?是在查克·貝里和小理察手裡誕生的!是黑人音樂家創造了它!
現在這個圈子裡有些人,享受著別人創造的成果,卻反過來想把創造者的後代踢出門外,豎起一道白人的圍牆,還口口聲聲說什麼純粹」和根源」?這不可笑嗎?這他媽才是對搖滾精神最大的背叛!」」
這是一個絕佳的歷史諷刺。搖滾樂被白人商業體系接管並推廣給主流白人受眾後,整個搖滾文化一從樂手、樂評人到核心樂迷—逐漸異化,形成了一個以白人男性為主導的「俱樂部」,刻意將黑人創作者邊緣化。
經紀人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勉強爭辯道:「Avril,那是歷史時代不同了,現在的市場規則就是這樣。我們是為你著想,你知道,業內雖然不明說,但潛規則——」
「業內?潛規則?」艾薇兒徹底失望,眼神里充滿了厭惡,「這就是最讓我噁心的地方!音樂行業,這個自稱對黑人最包容」的行業,骨子裡是多麼的虛偽!
你們一邊靠著黑人音樂家的才華賺得盆滿缽滿,一邊在背後把他們永遠當成他們」,劃清界限!我為我曾經是這套虛偽系統的一部分感到羞恥!」
她看著眼前這兩個被既定規則束縛、甚至為之辯護的同事,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感和憤怒。
「我今天沒狀態了。」她冷冷地丟下一句話,甚至懶得找一個更得體的藉口,猛地抓起自己的背包,在經紀人和製作人錯愕的目光中,轉身摔門而去。
「砰」的一聲巨響,在安靜的錄音棚走廊里迴蕩,是她對這套虛偽商業規則最直接、
最響亮的抗議。
開車回到家,母親的跨國視頻電話如期而至。
電話那頭,是遠在加拿大安大略省小鎮的母親,語氣裡帶著小鎮主婦特有的、源於信息閉塞和本能不安的擔憂:「寶貝,你叔叔看到報紙上說的那些——關於你和新朋友的事。
那些背景複雜的女孩——媽媽只是怕你一個人在外面吃虧上當。」
艾薇兒的家鄉,相比種族大熔爐般的美國,當時的加拿大小鎮社會更為同質化和寧靜。
這種環境下的保守,並非充滿惡意,而是源於對「不同」事物的陌生和下意識的保護欲。
艾薇兒看著窗外洛杉磯璀璨而陌生的夜景,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堅定:「謝謝你的關心,媽。但我交朋友,看的是這裡—」她用手緊緊按住自己的心口,「——不是膚色。蕾哈娜是我見過最有音樂天賦、也最真實有趣的人之一。」
母親還在試圖勸說:「寶貝,咱們家一直是本分人,你一個人在那麼遠的地方,我們總是擔心——」
艾薇兒打斷了她,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媽,我住在洛杉磯,不是納尼亞童話世界。這裡的世界比我們的小鎮大得多,也複雜精彩得多。如果因為害怕不同」就拒絕去了解和接觸,那才是人生最大的吃虧上當。」
掛掉電話,一種深深的孤獨感如同潮水般襲來。來自行業的壓力、家人的不解,仿佛整個世界都在告訴她「此路不通」。
但她並不後悔。靠在窗邊,她清楚地知道,捍衛自己認為正確的事和珍惜的人,本就該付出代價。而這條少有人走的路,她決定一個人也要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