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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劍冢

  神鵰巨大的爪子輕輕刨了刨地面,旋即短翅一揮,示意兩人先行。

  「雕兄請!」江旭伸手虛引。

  李莫愁清澈的眼眸中閃爍興奮的光芒。

  她緊了緊握住江旭的大手,沖他用力一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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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不再遲疑,轉身向著他們在湖畔的木屋方向邁步。

  神鵰龐大的身軀立刻跟上,它那巨大的影子投射在前方,幾乎將江旭和李莫愁完全籠罩。

  雖然明知它此刻並無惡意,但這如影隨形的壓迫感,依舊讓兩人後背不自覺地緊繃,速度越來越快。

  神鵰邁著穩健的步伐,粗壯的雙腿輕鬆跨越溪流溝壑,踩斷擋路的灌木荊棘,發出咔嚓的聲響。

  忽地,前方草叢一陣窸窣,一道金影激射而出,正是他們熟悉的菩斯曲蛇。

  神鵰連眼都沒眨一下,巨大的腳爪看似隨意地抬起,又輕飄飄地落下。

  沉悶的響聲伴隨著清晰的骨骼碎裂聲傳來。

  那兇悍的菩斯曲蛇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蛇頭便被踩碎。

  神鵰停下腳步,微微側頭,短翅朝那蛇屍一指,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意思再明顯不過。

  江旭和李莫愁看得眼皮一跳。

  這舉手投足間便踩死一條他們需要全神應付的菩斯曲蛇,實力的差距何止雲泥?

  江旭連忙上前,撿起蛇屍,放入隨身的牛皮袋。

  神鵰這才滿意地繼續邁步。

  如此情形,在一路上竟又發生了幾次。

  每次神鵰都如法炮製,隨意蹍死順路的菩斯曲蛇。

  江旭也習慣了當撿屍人。

  終於,穿出最後一片茂密的林子,豁然開朗。

  清澈的湖泊映入眼帘,波光粼粼,倒映著藍天白雲和湖畔那間他們親手搭建的木屋。

  微風吹來,帶著湖水的清涼氣息。

  江旭緊走幾步,指著木屋,恭敬地對神鵰道:「雕兄,就是此處了,日後你捉了蛇,便可送來此處,江旭定當精心烤制奉上。」

  神鵰巨大的頭顱緩緩轉動,銳利的金黃眼瞳掃過木屋、湖面。

  片刻,它對著江旭發出一聲短促的鳴叫,又點了點巨大的鳥喙。

  隨即,它並未過多停留,寬大的短翅猛地一拍,掀起一陣強風,吹得江旭和李莫愁衣袂翻飛。

  它那巨大的身軀竟借著這股力道騰空而起,雖然不能真正翱翔高空,卻以一種驚人迅捷的姿態貼地滑翔而去,消失在湖畔密林的陰影之中。

  山林間只餘下拍翅掀起的風嘯餘音,以及目瞪口呆的兩人。

  「走……走了?」李莫愁望著神鵰消失的方向,喃喃道。

  「走了。」江旭收回目光,臉上露出笑容,「但它記住地方了。」

  果然,翌日清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砰!」

  一聲悶響驚醒了在木屋中打坐調息的兩人。

  窗外,神鵰那雄壯的身影已然立於灶台旁。

  它口中叼著兩條碩大菩斯曲蛇,每一條都比手臂還粗。

  神鵰將那兩條巨蛇甩在江旭面前的地上,發出沉重的砸地聲。

  它抬起一隻爪子,輕輕敲擊著地面,喉嚨里發出咕咕的催促聲,金黃的瞳孔直勾勾地盯著江旭。

  江旭哪敢怠慢,立刻翻身而起,生火、剝洗、串肉、翻烤,一套流程行雲流水。

  李莫愁也在一旁打下手,劈柴燒火。

  烤肉的香氣很快瀰漫開來。

  神鵰如同昨日一般,眯著眼睛,站在一旁專注地看著,充滿了期待。

  自此,一種奇妙的默契在人與雕之間形成。

  神鵰每日清晨準時出現,叼來的菩斯曲蛇一條比一條碩大。

  江旭擔當著專業廚師,盡心烤制。

  蛇膽自然全歸了他與李莫愁。

  有神鵰相助的二十餘日,省去了大量捕捉菩斯曲蛇的精力和時間。

  讓他們得以全身心投入修煉。

  其進境之速,遠超當初靠自己捕蛇之時。

  李莫愁的內力日趨渾厚精純,古墓派輕功身法運轉間,不留一絲煙火氣,出劍之迅捷飄忽更是遠超從前。

  江旭也功力大進,沉重的厚背刀在他手中漸漸顯得輕盈靈動。

  他的內力變得綿長充沛,丹田中的內力如奔騰的江河,生生不息,已然穩穩踏足二流高手的巔峰之境。

  距離一流境界僅剩一層需要頓悟或更強壓力擊破的壁壘。

  這一日清晨。

  當江旭照例將烤好的蛇肉串恭敬放在神鵰面前的青石上,神鵰吃完之後,發出一聲低沉的長嘯。

  它並沒有如往常那般離去,而是用短翅對著一個方向指了一下,又回頭看了江旭和李莫愁一眼。

  邁開巨爪,朝著那個方向走了幾步。

  它走出幾步後,停住,再次回頭,發出一聲催促意味的嘯鳴。

  那金黃色的瞳孔中,不再僅僅是等待餵食的慵懶。

  神鵰,要帶著他們去劍冢了?

  「走!」

  江旭低喝一聲,聲音激動。

  李莫愁用力點頭,美眸晶亮,緊隨其後。

  江旭抓起放在屋角的長杆厚背刀,牽著李莫愁,腳步飛快地追向在前面引路的神鵰。

  神鵰所引導的方向,是連江旭李莫愁這月余來頻繁探尋也未至的幽深絕域。

  路徑險峻,嶙峋怪石聳立。

  神鵰龐大的身軀速度極快,江旭和李莫愁需得用出全力才能勉強跟上。

  約莫跋涉了兩個時辰,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岩石平台闖入視野,平台盡頭,是光禿禿一片的峭壁。

  而平台上,赫然可見一個洞口。

  峭壁巨岩之上,刻著兩個古樸遒勁,劍氣森然的大字。

  劍冢!

  僅僅是這兩個字散發出的那份孤絕、寂寥、睥睨天下的傲然之意,便讓江旭和李莫愁呼吸為之一窒。

  仿佛有無形劍氣撲面而來。

  無需任何解釋,他們都已明白,這正是那位傳說中的劍魔獨孤求敗埋骨之所!

  神鵰發出低沉而威嚴的嘯聲,短翅一振,掠上石台。

  懷著朝聖般的心境,江旭與李莫愁踩著石壁而上,踏入洞窟。

  洞內光線昏暗,空間卻甚是寬敞。

  借著從洞口透入的光線,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塊平整的青石平台,其上斜靠著一具枯骨。

  白骨森然,雖年代久遠,其骨架卻依舊挺拔,頭顱微揚,一股雖死猶生的睥睨之意油然而生。

  「這便是獨孤前輩遺骸!」江旭語氣莊重,拉著李莫愁恭敬地向著枯骨拜了三拜。

  「一代劍魔,睥睨天下,求一敵手而不可得,何等寂寞!」

  「晚輩今日能至此,實乃莫大機緣,前輩安息,晚輩等當為前輩整理埋骨之所。」

  兩人沒有猶豫,先在洞內仔細尋覓了一圈,希望能找到獨孤前輩遺留的劍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