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趙川的咳嗽聲，打破了寂靜。
他和魏鐵山兩個人，臉色煞白，剛才那一下，差點把他們的魂都甩出去。
「哥……」趙川看著姜河，聲音都在發顫，「這……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壓浪翼？」
「嗯。」
姜河的表情，依舊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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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剛才那個足以載入世界航海史的極限操作，對他而言，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隨手而為的測試。
他走到海圖前，目光，落在了那片已經近在咫尺的，嶙峋的黑色礁石群上。
九段礁。
到了。
「陳伯，減速。」
「在前方三點鐘方向，坐標XXX，XXX，拋錨。」
陳通猛地回過神來，他下意識地看向姜河手指的位置。
那是一片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開闊海域，周圍沒有任何參照物，海圖上標註的水深，超過兩百米。
在這裡拋錨？
但這一次，陳通沒有任何疑問。
他知道，這個年輕人，能創造奇蹟。
「是！」
「龍王」號的速度，緩緩降了下來。
沉重的船錨，帶著鐵鏈，嘩啦啦地沉入深海。
當錨鏈的刻度，精準地停在姜河所說的深度時，一股穩穩的拉力傳來。
船，停住了。
在這片暗流洶湧，連老天爺都找不到底的死亡禁區，他們，找到了唯一的一片，安寧的港灣。
「所有人，靜默。」
「我們的客人，要到了。」
姜河拿起一台軍用高倍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半個小時後。
一艘龐大的，充滿了血腥味的鋼鐵巨獸，出現在了海平面上。
它的船頭，經過特殊加固，像一頭鯊魚的巨吻。
船舷兩側，掛著幾條粗大的，用來捕鯨的鐵鏈，在陽光下，閃爍著森然的寒光。
正是「海鯊號」！
「海鯊號」的甲板上，一個身材魁梧，面容兇悍的中年男人，正舉著望遠鏡，囂張地掃視著這片海域。
他就是，盤踞東海十年的地下王者——王虎！
「媽的！一群聞著味就湊上來的野狗！」
王虎放下望遠鏡，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阿彪！去，把這片海給老子清乾淨！告訴他們，這頭烏賊，我王虎，要了！」
「是！虎哥！」
一個獨眼龍手下，立刻帶著幾艘快艇，如同驅趕蒼蠅般，將那些還敢在附近逗留的小漁船，一一驅離。
整個九段礁海域，很快，就只剩下了「海鯊號」一艘船。
不。
王虎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舉起望遠鏡，看向了遠處那片礁石群的陰影里。
一艘通體漆黑，造型奇特的船，正靜靜地停泊在那裡。
它像一頭潛伏在陰影中的獵豹，與周圍的環境，幾乎融為一體。
「那是什麼船？」王虎的眼神里，閃過一絲驚疑。
但很快，就變成了貪婪與不屑。
「有點意思。去，把那艘船也給老子趕走！不走，就給它撞沉！」
然而，就在他的手下準備行動時。
那艘黑色的船上，一個人，緩緩地，走到了船頭。
那個人很年輕。
他也同樣舉著一個望遠-遠鏡。
隔著數公里的海面，兩人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時空，在空氣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王虎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覺得，那張年輕的臉，有些莫名的熟悉。
而「龍王」號的船頭。
姜河緩緩放下瞭望遠鏡。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卻又讓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王虎。」
「兩輩子了。」
「我們，又見面了。」
「龍王」號的船頭。
姜河緩緩放下瞭望遠鏡。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卻又讓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王虎。」
「兩輩子了。」
「我們，又見面了。」
他身後的船長室里，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陳通的雙手死死攥著，指甲因為過度用力，深深嵌進了掌心的肉里，滲出絲絲血跡。
他的眼睛，像兩團燃燒的鬼火，死死盯著遠處那艘龐然大物。
「哥，王虎那邊的快艇過來了！來者不善！」
趙川緊張道。
所有人都做好了撞擊的準備。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一幕發生了。
就在那幾艘快艇即將衝到「龍王」號面前時，「海鯊號」的甲板上，王虎突然抬起了手。
一個停止的手勢。
幾艘快艇立刻像是被馴服的惡犬，乖乖停在了遠處，不敢再靠近分毫。
緊接著，王虎放下望遠鏡，臉上那股子梟雄的兇悍與霸道，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幾分驚訝，幾分欣賞，甚至幾分長輩看晚輩的慈祥笑容。
他對著身邊的獨眼龍手下說了幾句什麼。
很快，一艘小型的指揮艇，從「海鯊號」旁放下，王虎竟然親自登了上去，朝著「龍王」號的方向，不緊不慢地駛來。
他沒有帶大批人馬，艇上除了他，只有兩個開船的手下。
這姿態，不像是來尋仇，倒像是來訪友。
「他媽的，這老狗玩什麼花樣？」
趙川看得一頭霧水。
船長室里，陳通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他怎麼會不認得王虎這副嘴臉！
十年前，就是這個男人，用同樣和善的笑容，拍著他的肩膀，稱兄道弟，轉頭就遞出了那把捅穿他脊梁骨的刀！
「姜河……」陳通開口，「別信他！一個字都不要信！他就是一條毒蛇！」
姜河沒有回頭。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那艘越來越近的指揮艇，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更深了。
「我知道。」
指揮艇在距離「龍王」號五十米的地方停下。
王虎站起身，他沒有看別人，目光直直地鎖定了船頭的姜河。
「我當是誰有這麼大的手筆，敢在九段礁擺這麼大的場子。」
王虎的聲音，透過海風傳來，洪亮而充滿了磁性，帶著一股讓人不自覺信服的豪邁。
「原來是老薑家的麒麟兒！」
他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爽朗。
「姜河，對吧？我沒記錯的話，你父親是姜瘸子？哎，一晃這麼多年，你都長這麼大了！」
「我跟你爹，當年可是一起扛過包，喝過酒的交情！你得管我叫一聲虎叔！」
他這番話一出，「龍王」號上，除了姜河，所有人都懵了。
趙川和魏鐵山面面相覷，腦子徹底轉不過彎來。
這……這是什麼情況？
東海的地下皇帝，殺人不眨眼的海鯊王虎，竟然跟姜河的爹是朋友？
船長室里，陳通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虎叔？」
姜河終於開口了。
他臉上的笑容，看起來是那樣的真誠。
「真是沒想到，能在這裡碰到您。我爹要是知道您還記掛著他，不知道該多高興。」
王虎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成了。
他心裡冷笑。
因為他只是聽到「潛龍」的風聲才來了，殊不知潛龍的老闆，就在自己面前。
王虎以為，面前這兇狠的狼崽子，終究還是個嫩頭青。
只要搬出父輩的交情，三兩句話，就能讓他放下所有戒心。
他今天來，本就是為了那頭價值連城的烏賊。
可當他看到「龍王」號那神乎其技的速度和操控時，他瞬間改變了主意。
他不僅要那頭烏賊。
他還要這艘船！還要船上的人！
眼前這個叫姜河的年輕人，是個人才。
那艘黑色的怪船，更是聞所未聞的寶貝！
只要將他們收歸麾下，他王虎在東海的霸業，將再也無人可以撼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