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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來自【淫慾】的守護

  靈魂深處的鐘聲,精準地在清露之時敲響。

  昨天指揮【磁噬蠕蟲】上演活靈自助餐時那股混雜著血腥與滿足的狂熱,也迅速冷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熱而黏稠的情緒,如同一層最細膩的絲綢,包裹住顧長絕的每一根神經。

  【淫慾】悄然回歸。

  「入學考核……張承……秦無炎……」

  顧長絕靠在實驗室冰冷的金屬椅背上,喃喃自語。

  這些昨天還讓他戰意高漲、甚至帶著一絲【嫉妒】刺痛感的詞彙,此刻在他的腦海中,卻激不起半點波瀾。

  它們變得像窗外的車流聲一樣,遙遠、嘈雜、且毫無意義。

  一場預設好的學術戰鬥?

  一次萬眾矚目的名聲之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閒時看書選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愜意 】

  太粗鄙了。

  這些事情,就像在一間陳列著曠世名畫的藝術館裡,大聲討論著今天的菜價。

  是褻瀆。

  他緩緩從貼身的口袋裡,取出了那枚封存著「靈兒」的無垢水晶。

  水晶入手溫潤,內部的少女靈體雙眸緊閉,身無寸縷,蜷縮著身體,純淨得仿佛不屬於這個世界。

  顧長絕的呼吸,在看到她的瞬間,都不自覺地放緩了。

  他的全部注意力,他的所有思緒,他的整個世界,都被這件完美的藝術品所填滿。

  即將到來的考核,那不過是去取回這件藝術品「展示櫃」的鑰匙罷了,是一個不得不走的、枯燥乏味的形式。

  他的目光在水晶上流連了許久,一種屬於收藏家的、病態的偏執開始浮現。

  就這麼放在口袋裡……不安全。

  萬一磕碰到怎麼辦?

  萬一遺失了怎麼辦?

  任何一絲微乎其微的風險,在此刻的顧長絕看來,都是足以引發心臟驟停的恐怖事件。

  他需要一個絕對萬無一失的、能夠隨身攜帶的保險柜。

  一個能讓他隨時感知到她存在的……移動神龕。

  他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纏繞在手臂上,已化為暗金色臂鎧的【磁噬蠕蟲】。

  「嗡……」

  仿佛是回應主人的意志,臂鎧表面那些玄奧的圖騰緩緩流淌。

  顧長絕心念一動。

  他能清晰地「看」到,在蠕蟲那暴食進化後、體長超過五米的龐大身軀內部,不再是混亂的能量與金屬結構。

  那裡,已經分化出了無數功能各異的「腔室」。

  其中一個,位於整個身軀的最核心,被層層疊疊的、由它吞噬的最堅固稀有金屬構成的裝甲所包裹,其堅固程度,甚至遠超蠕蟲的體表。

  這是一個在饕餮盛宴後,新開闢出的、絕對安全的核心空間。

  就是這裡了。

  顧長絕小心翼翼地,仿佛正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將那枚無垢水晶輕輕地貼在臂鎧上。

  暗金色的金屬表面如流水般分開,露出了一個恰好能容納水晶的凹槽。

  他將水晶安放進去,金屬隨之閉合,嚴絲合縫。

  成了。

  一股無與倫比的安心感,瞬間撫平了他所有的焦慮。

  只有這樣「隨身攜帶」,將他的至寶藏於他最強的武器之內,才能讓他那屬於收藏家的偏執,得到片刻的安撫。

  做完這一切,他才終於捨得將一絲精力,分配給外界的「瑣事」。

  他撥通了一個內部通訊。

  光幕上,很快出現了一張略帶疲憊、但眼神依舊清冷的臉。

  白玲。

  自那天提出「打工換研究」的請求後,這個女人就像瘋了一樣,幾乎二十四小時都泡在了黑水渠旁的臨時研究站里,對著【清心菌母】的樣本發呆、記錄、然後陷入更深的迷茫。

  「老闆?」

  白玲的聲音有些沙啞,她似乎沒想到顧長絕會主動聯繫她。

  顧長絕懶得跟她寒暄,直接下達了命令。

  「整理好所有菌母的活性樣本和你的初步數據,十分鐘後,到公會門口等我。」

  白玲一愣:

  「為啥呀?」

  「我是你老闆。」

  顧長絕的語氣不容置疑。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研究助理』。陳玄已經為你辦妥了旁聽生的資格。」

  通訊被單方面掛斷。

  白玲呆在原地,足足三秒。

  東區培靈師學院!

  那幾乎是整個東區所有培靈學徒夢寐以求的聖地!

  那裡有最頂級的實驗室,最浩瀚的資料庫,以及……最前沿的知識。

  這對她而言,是一個根本無法拒絕的巨大誘惑。

  但同時,她看著手中那份寫滿了問號、被自己劃得亂七八糟的研究筆記,又抬頭看了一眼光幕上那個消失的、被自己標註為「怪物」、「異端」、「無法理解」的男人頭像。

  她對顧長絕的態度,在短短几天內,已經從最初的厭惡,轉變成了混雜著恐懼、敬畏、好奇,以及現在……一層下屬對老闆的警惕。

  她深吸一口氣,迅速將所有珍貴的樣本和數據收好。

  她知道,自己正在登上一個瘋子的戰車。

  這輛戰車,要麼帶她駛向真理的殿堂,要麼……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

  半小時後。

  東區培靈師學院那氣派恢弘的拱門前,早已被一片涌動的人潮所填滿。

  鼎沸的人聲混雜著各種靈寵低沉的咆哮與嘶鳴,在空氣中交織成一片喧鬧的織錦。來自東區各地、出身各異的天才與精英們匯聚於此,每個人都昂著頭,臉上寫滿了驕傲與自信。

  他們身邊的靈寵,個個形態神駿,氣息不凡,任何一隻放在外面,都足以引來路人的側目與驚嘆。

  顧長絕帶著一身研究服、氣質更像個學者而非學生的白玲,緩步而來。

  他的出現,並沒有引起太多注意。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人群的邊緣,目光越過下方那些互相攀比、躁動不安的「准新生」,直接投向了拱門最高處的評審席。

  他一眼就看到了。

  那個坐在主考官席位中央、腰杆挺得筆直的身影——張承。老者的面容嚴肅,目光銳利得像兩把手術刀,審視著下方每一位考生,仿佛在篩選著符合他標準的零件,那是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森然而刻板的輪廓。

  而在評審席的側方,另一個身影,則成為了視線的絕對中心。

  「藥王」,秦無炎。

  他穿著那身象徵著首席地位的白袍,身處一個由無數追隨者自發構成的密集圓環之中。但他本人,似乎才是那個隔絕了外界的「風暴眼」。

  他沒有理會身邊任何人的提問,只是低著頭,痴迷地凝視著懸浮在自己掌心上的一枚丹藥。那丹藥呈龍眼大小,赤紅如血,表面有九道細微的金色紋路,正隨著他的呼吸,有節奏地明滅。

  他的嘴角掛著微笑,但這微笑並非為了回應任何人,更像是一個頂級工匠在審視自己最完美的作品時,不自覺流露出的、混雜著自負與痴迷的神情。

  旁邊,一個背景不凡的世家子弟,鼓足勇氣大聲地請教一個關于丹藥配方的問題。

  秦無炎甚至沒有抬頭。

  只是在那道金紋徹底黯淡下去的瞬間,他的眉頭幾不可查地一皺。那絲自負的微笑也隨之消失了零點一秒,被一種極致的、不加掩飾的厭煩所取代。

  「愚蠢。」他低聲說,聲音輕得只有風能聽見。

  隨即,他抬起頭,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溫和完美的笑容,用無可挑剔的言辭,簡短地回答了那個世家子弟,引來周圍一片更熱烈的崇拜聲。

  這幅畫面映入顧長絕的眼中,卻沒有激起任何情緒。

  這些在他看來矯揉造作的表演,遠不如他臂鎧中沉睡的「靈兒」來得真實。

  畢竟,再精妙的偽裝,也只是凡品,又怎能與他的藝術品相提並論。

  這些喧囂與騷動,與他那完美的藏品相比,渺小得如同塵埃。

  他無視了所有人,邁開腳步,帶著白玲,徑直朝著那扇象徵著榮耀與未來的學院大門走去。

  然而,就在他的腳掌,踏入學門界限的那一瞬間。

  「嗡——」

  一聲極度輕微的、只有他能聽見的嗡鳴,自他的手臂傳來。

  是安置在【磁噬蠕蟲】核心空間內的「靈兒」!

  她那嬌小的靈體,無意識地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那段自從被封入無垢水晶後就徹底沉寂的「歌聲」,毫無徵兆地,再一次在他腦海中微弱地響起。

  這一次,歌聲不再是悲傷的求救,也不是單純的吟唱。

  那空靈的曲調中,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

  渴望。

  仿佛在學院那更古老、更深邃的地方,有什麼東西,正在遙遙地……呼喚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