療養院,監控室
這是一座黑暗的房間,沒有窗戶,陽光透射不進,唯一的光源是占據半面牆的監控屏幕。
屏幕被分割成十來塊,每一塊屏幕,都在以不同角度,顯示龍捲風的實時狀態。
咔——
狄秋推門而入,他第一眼就到的就是震撼至極的監控屏幕。
第二眼,則是背對於他,負手立於屏幕之前的牧武。
牧武緩緩轉過身,正對狄秋。
因為光線的原因,狄秋看不清牧武,只能看見一個被黑暗籠罩的輪廓。
「你來了,做的不錯!」牧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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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從頭到尾,沒有讓我提半個句需要幫助的話,你確定龍捲風會冒著生命危險,逃離療養院嗎?」狄秋問道。
「呵……」黑暗中,傳來一記輕笑,似是輕蔑,又像不屑。
「你認識他二十年了,還沒我認識他兩年看的清楚!」
「罷了,罷了,你孩子的事情我會幫你搞定的,你走吧,剩下的事用不著你了。」牧武似是失去了耐心,隨口道。
「我……」狄秋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牧武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掌,狄秋一下子閉了嘴,好似被抽乾氣力,退出門去。
黑暗之中,再度響起飽含狂熱、激盪的話語——
「龍捲風……龍捲風……我做了這麼多準備,不要讓我失望啊!」
。。。。。。
一月之後,凌晨,海灘
嘩啦——
原本靜謐的沙灘,突然之間,響起嘩嘩的流水之聲,初始如涓涓細流,潺潺作響。
但很快,就化作長江大河,喧譁大作,聲勢滔天。
追溯聲源望去,只見一人正不緊不慢,行於沙灘,宛如瀑布般的水聲,赫然源自於那人。
那人,正是龍捲風。
此時,龍捲風神色沉靜,周身各處有肉眼可見的漩渦氣流,猶如罡風,呼嘯席捲,刮的他衣衫烈烈,啪啪作響。
濕潤的海風之中,龍捲風漫步過長長的海岸線,他的氣息慢慢回落,潮聲、罡風也逐漸止息。
好似一塊稜角分明的岩石,在流水的沖刷下,逐漸圓潤。
等他走到海岸盡頭之時,龍捲風已然收束鋒芒,行走坐臥之間,就似一個普通人。
他停下腳步,不是因為城寨到了,而是因為眼前出現了一個人影,立於崢嶸礁石之上,居高臨下,似是等候多時。
「好久不見,龍捲風。」牧武神情平靜道。
「你……算了,我就叫你王九好了。」龍捲風道。
「我還以為,你會第一時間上來殺我!」牧武一甩頭髮道。
「狄秋騙了我。」龍捲風話鋒一轉,語氣篤定無比,好似親眼所見。
「能告訴我,是哪裡露出了破綻嗎?」牧武略感意外,但他並未否認,反而好奇問道。
「直覺。」龍捲風道。
「這樣啊!」牧武微微頷首。「開打之前,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你做這一切,僅僅是為了和我打一架?」龍捲風問道。
「對!自我見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想這麼做了!」
「那我無話可說了。」
於是,這場期待已久的戰鬥,展開!
地面倏忽一震,沙礫迸射成環,一道人影沖天而起,裹挾洶湧氣流,向牧武撲殺而來。
這一瞬間,牧武只覺得自己面對的,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道裂地而出、極速旋轉的……
——龍捲風!
哪怕明知是幻覺,但牧武依舊感覺周遭狂風大作,飛沙走石。
他定心凝神,足下一鏟,刺入礁石縫隙,右腿發勁,筋肉賁起,奮力一踢。
轟隆——
一時間,好似天柱倒傾,十數萬斤的礁石轟然崩裂,排空破浪,向龍捲風狂暴砸去。
牧武提前來此,自然不是什麼都沒做,他早已將足下這塊礁石沿順紋理走勢,轟擊一遍。
這塊看似堅固無比,千年不倒的嶙峋礁石,早已搖搖欲墜。
如此一來,牧武方能結合地利,轟出驚天動地的一擊,搶占上風。
這一招,還是他和大老闆戰鬥之後,總結的經驗。
萬鈞巨岩崩裂砸下,自然不可能保持完整,礁石尚處半空,就先一步炸裂解體。
這,就給了龍捲風機會!
只見他四肢一縮,身軀蜷抱,好似一枚劍丸,躲入岩石縫隙。
旋即,他運起手足肩胯之力,一拳從丹田中鑽出,凌空下擊,正中一塊千斤碎岩。
這一拳,好似一根長槍直刺,又如一桿大旗招展,攪動風雲,捲起洶湧氣流。
甫一相接,礁岩炸裂,龍捲風擰勁旋身,借力騰飛,似困龍升天,眼看就要逃脫。
砰——
一記如擂鼓般的心跳,毫無徵兆的響起。
只見牧武一腳凌空砸下,勁力沉雄,重若戰錘,勢如隕星。
龍捲風心中一緊,頭皮發麻,猛然偏轉頭顱,催谷氣血,肩頭筋肉鼓動,堅實穩固。
嘭!
一腳踢中肩膀,牧武神色微變。
他這一腳,不像是踢中一個人,反而像是踏中一張綿軟柔實,強韌無比的千層牛皮。
勁力仿佛被一層層堅不可摧,韌不可卷的皮膜吸收,中正平和的化解開來。
然而,即使龍捲風的皮膚再玄妙、再不可思議,終究也是血肉之軀。
牧武由心而發的凌空一踢,縱然實心鐵人也承受不住,要變形凹癟,何況肉體凡胎。
龍捲風硬生生承受一腳,只覺氣血翻湧,肩頭隱隱作痛。
他墜落地面之後,腳掌擰動,一蹭一碾,發勁如鐵牛犁地,帶動身軀,行雲流水般向後滑退。
作為三境武人,龍捲風的筋骨堅逾金鐵,肺腑強勝鯨象,自愈能力更是強悍的不可思議,只需要拉開距離,爭取幾秒,調息吐納,搬運氣血,就能恢復大半,扳回劣勢。
然而,牧武是什麼人,對戰鬥時機的把握何等了得,怎會犯下如此大錯。
他牢牢抓住形意拳法中「打人如親嘴」的口訣,足下如飛,雙拳疾出,連環掄打,死死咬住龍捲風。
不得已之下,龍捲風雙手連撥,掌勁陰柔,上下翻飛,邊退邊擋。
二人一追一退,幾個呼吸間奔出兩、三百米,眼看就要脫離沙灘。
『不能這樣下去了!』龍捲風下定決心,倏然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