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柱監獄,單人牢房
龍捲風正在站樁練功,只見他面向東方,自然站立,二足分開,寬與肩齊,含胸拔背,垂肩抖肘,舌抵上齶,雙目微閉。
呼吸之間,兩手相對,成抱球狀,頗有一種圓潤自如之意。
這套羅漢養肺功,站樁與吐納並行,動靜結合,剛柔相濟,陰陽並調,且簡單易懂,上手極易,以龍捲風的天賦,短短數日便將其入門。
「張少祖,有人來探望你!」獄警說道。
龍捲風睜開眼睛,收功而立,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誰要見我?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實用
龍捲風帶著疑惑,跟著獄警來到探視房,見到了隔著一面玻璃的狄秋。
「你怎麼來了?」龍捲風連忙坐下,拿起電話和狄秋溝通。
「來看你。」狄秋同樣用接起電話道。
「城寨怎麼樣了?」龍捲風問道。
「信一接手了龍城幫。」
「那……」龍捲風猶豫一下,沒有選擇提陳洛軍,在他看來,陳洛軍多半已經被狄秋殺了。
「你身體的事情,怎麼沒告訴我?」狄秋問道。
「這種事情,告訴你有什麼用!我都六十歲的人了!活的夠久了!」龍捲風笑笑說道,語氣中沒有半點畏懼。
「唔……」狄秋故作躊躇,表現出一副猶豫不定的模樣。
「怎麼了!你有什麼事瞞著我?」龍捲風道。
「王九,對城寨動手了……」
狄秋說著,主動解開衣領,露出胸口的一方拳印,青紫發黑,觸目驚心,仿佛是烙鐵烙上去的一般。
這拳印周遭,還有螺旋痕跡,四方蔓延,宛若風眼。
「旋風拳……不可能!」龍捲風震驚失神,這是他獨創的絕技,只有他一人會。
等等,不對!
龍捲風突然想起來,前不久他才將這門拳法傳給了一個人。
咔嚓——
龍捲風一拳砸在鋼化玻璃上,裂紋蔓延,猶如漩渦。
「咳咳咳……」
這一拳含怒而發,牽動肺腑,令龍捲風不由得咳嗽起來。
「你……」狄秋見狀,不由得擔心起來。
「我沒事,暫時還死不了!」龍捲風強撐身軀,擺擺手道。
「我托人聯繫了一個醫學機構,他們有一種新型手術,能治好你,但成功率大概只有三成。」
「三成已經很高了,只是我這個情況,他們未必會同意保外就醫。」龍捲風勉強笑了笑,心情有些低落。
他這些天在牢里,也向獄警要了一些歷史書,知道了曹少璘和張亦的所作所為。
「我聯繫過了,上面有些人希望你死,希望你死在手術之中,所以同意手術。
「而有些人想要利用你的身份做文章,想要治好你的癌症,所以同意手術。
「原來如此!」
龍捲風精神一振,心情都好了許多,畢竟能活著誰會願意死呢?
狄秋見狀,抿了一下嘴唇,心中多了一絲欺騙老兄弟的愧疚。
「我托關係送來了不少珍貴藥品和武術手札,你在裡面好好修養。」狄秋說道。
「時間到了,張少祖,該走了。」
獄警用警棍敲了敲門,發出很大的響動,開口催促道。
「我走了。」龍捲風說著,和獄警離開了探望室,只留下狄秋一人。
良久之後,狄秋突然開口說道:「你說的那個手術是真的吧。」
「當然,我沒必要欺騙你,我想要殺龍捲風的話,隨時都行。」牧武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此處,回答道。
狄秋聞言,轉過頭,面色平靜,注視牧武。「你真的是王九嗎?」
狄秋已經意識到,王九的水很深,並不是看起來那麼簡單。
甚至抓捕龍捲風這件事,並不是像虎哥猜測的那樣——是上面的意志,只是底下人找王九「帶路。」
但,對於王九在此事之中扮演的角色,狄秋依然不確定。
或是說,他已經猜到了,但他刻意控制自己不往那方面去想。
對於狄秋的想法,牧武懶得去管,他只是面帶微笑道。
「當然,我當然是王九。」
「如果王九真有這份能力,不可能在大老闆手下碌碌無為這麼多年。」
「那麼狄老闆,你覺得我是誰呢?」牧武面不改色道。
「你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打算做什麼?如果你真的準備對龍捲風不利,我不要這條命也會讓你付出代價!」
。。。。。
三月之後,九龍城寨
四仔頭戴兜帽,右拳纏繞繃帶,沿著牆角,拾級而上。
他這一副藏頭露尾的模樣,放在外面,簡直就是把「我有問題」四個字寫在臉上。
索性城寨中,多的是鬼祟之人,這反而因禍得福,令四仔變得不起眼。
突然,前面的拐角處有腳步聲響起,四仔一驚,連忙壓低兜帽,偏過腦袋,側轉身軀,令來人看不清自己的面容。
來人是一個扛著煤氣罐的壯漢,和四仔擦肩而過,並未發現異樣。
四仔繼續邁步往上,眼神之中充滿堅定。
就在昨天晚上,他在醫館之中發現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話——「明天下午五點來城寨北邊的天台找我」。
落款是王九。
四仔一夜未曾合眼,最終他還是決定獨自一人前往。
這是他一個人的事情,不應該牽扯到其他人。
很快,四仔便來到一處天台。
說是一處天台,但卻是好幾棟樓的頂層拼接在一起,用半人高的矮牆隔絕,彼此之前的間隙哪怕普通人也能輕易躍過。
枯萎的盆栽,枯萎的盆栽、散亂的電線,這些破舊、沒人要的東西被人堆放在天台。
興許是有人打理的緣故,天台並不雜亂,反而有一種獨特的秩序,就如這座城寨。
王九站在天台邊緣,背對四仔。
「王九!」四仔握緊拳頭道。
「你來了,不錯,來的很準時。」牧武轉身而立。
四仔戴著醫用面罩,看不清表情,但是雙眸之中似有一簇火焰燃燒。
「我來了,按照約定,你該告訴我,她在哪!」四仔悶聲悶氣道。
牧武抬手一抖,一盒錄像帶被甩出,旋落四仔腳下。
四仔彎腰拾起一看,這是一盒來自日本的色情錄像帶,而這盒錄像帶的封面,正是他的女友。
四仔迫不及待打開盒子,卻發現裡面空空如也。
他猛然抬起頭,對牧武怒目而視,希望落空的感覺幾乎令他發瘋。
「王九!你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