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押室。
卓伶靈被問完話關進這個房間已經過了大半天。
房間四面牆壁沒有窗戶,房間一角擺著銅錢,牆面上還畫著符文,聽不到外頭的聲音,除了送飯的也沒有人管她,又沒有半點娛樂消遣。
卓伶靈只被關了半天就已經快瘋了。
剛吃完飯,來了力氣,她又開始拍門叫喚,
「有沒有人!來個人啊!你們憑什麼這樣關著我?我要找我爸媽,我要找律師!我要告死你們!」
她叫嚷了好半天,卻始終沒有人回應,就在她氣憤地抬腳準備踹門時,門縫底下忽然伸進來一張黃紙。
她一愣,不曉得這是什麼東西,下意識伸手去接,然而就在她的手剛剛碰觸到符紙的瞬間,那符紙忽然快速自燃化成灰燼。
那灰燼又仿佛被一股無形的風吹散,竟是瞬間被卓伶靈吸入鼻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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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伶靈下意識捂住鼻子,然而已經來不及了,眼睛一閉,整個人就這麼倒在了門後的地板上。
……
再睜眼時,卓伶靈只覺耳邊一陣嘈雜。
「哎喲,可算醒啦,你說你也真是,我們特地為你舉辦的生日會你不領情就算了,怎麼還睡過去了呢。」
對面人一邊說著,一邊動手在她胸口狠狠擰了一下。
卓伶靈瞬間被一股疼痛激得尖叫一聲徹底清醒,待看清眼前的人,她臉色微微一變,
「蔡薇薇,怎麼是你?!」
再看眼前熟悉的廢棄教室,周伶靈眼底閃過一抹驚詫。
這裡是……她在海市女子高中時候的學校!眼前的蔡薇薇也是她在女子高中的狐朋狗友。
這是怎麼回事?
她明明被安全局的人帶走關押了,怎麼又突然……
對了!是夢!她肯定是做夢了!
不等她確認自己的夢境,頭髮卻猛地被眼前的人狠狠揪住,「誰准你直呼我名字的?啊?!」
頭皮被撕扯傳來的痛楚叫卓伶靈痛苦不已。
怎麼……怎麼會這麼痛?
這不是夢嗎?
她試圖掙扎,卻發現自己根本抵不住面前人的力氣,只能被死死扯著。
好不容易鬆開時,對方手裡還抓著她一把頭髮。
而她的頭皮火辣辣地疼著,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頭皮破損了。
瘋了吧?
蔡薇薇怎麼敢這樣對自己?
這些事,明明應該是……是了,是她們對於露做的。
卓伶靈腦中剛剛閃過一瞬的清明,就聽後方傳來一個熟悉的女聲,
「來了來了,新鮮出爐的長壽麵來了!」
卓伶靈扭頭,就見一個長得和於露一模一樣的女孩端著一個海碗走了過來。
卓伶靈滿眼驚恐。
眼前的女孩,是於露,可是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而且她為什麼好像代替了她曾經的位置,成了曾經的那個自己?
如果她成了自己,那她又是誰?
卓伶靈腦中一片混沌,但很快又意識到一個可怕的現實。
那就是,如果她現在是於露,那那碗所謂的長壽麵不就是……
果然,隨著「於露」端著湯碗靠近,就見裡面裝著的是用墨水調製,用頭髮假裝麵條的「長壽麵」。
不用說,那頭髮也是剪的她的。
於露那張胖胖的臉上帶著笑,將那碗墨水頭髮遞到她跟前,
「慶祝你生日,這碗面是我親手做的,你要吃光光哦。」
卓伶靈已經顧不上這是不是夢境,看著那碗黑乎乎散著墨水味的東西,本能地想要拒絕和逃離。
「不要!」
她剛要跑,就被旁邊的蔡薇薇和另外的女生死死按住。
於露就那樣掐著她的下巴,將那碗墨水頭髮整個灌進她嘴裡。
細碎的頭髮鑽入喉嚨,讓她又是噁心又是窒息,臭墨水的味道更是叫她一陣陣的反胃,偏偏對面人死死捂住她的嘴,嘴裡還不斷說著,
「都說肚子裡有點墨水讀書才會聰明,看我們對你多好,你現在一肚子墨水呢。」
卓伶靈從未想過,站在被霸凌者的角度,會是這麼痛苦。
她和蔡薇薇一行曾經加諸在於露身上的痛,這一次全都返回到自己身上。
這場「生日會」足足持續了一個多鍾。
卓伶靈被折騰得提不起一分力氣,趴在她剛剛吐出來的穢物上,哭得那叫一個真情實感。
如果這是一個夢,為什麼她到現在還沒醒?
於露就在這時走到她面前,表情裡帶著疑惑,她說,
「我做了和你曾經對我做的一樣的事情,可我一點也不覺得有趣,為什麼你們會覺得欺負別人很有趣?」
直到這會兒,卓伶靈終於確定眼前這個就是於露的鬼魂。
她恨恨盯著對方,「果然是你!早知道,早知道我就該讓我媽把你三魂七魄都釘死了,讓你永世都不能超生!」
當初擔心她自殺會化作冤魂回來報復,她媽媽就想過要鎮壓她。
是她想到可以利用她,幫她們兩母女剷除一些障礙,這才留下了她。
沒想到,她沒幫她弄死卓倬,卻跑來害她!!
於露聽到她惡毒的話,短暫生出幾分戾氣,但很快又被一股力量壓制,讓她重新恢復如常。
她冷眼看著眼前的卓伶靈,「那你接下來一定會更後悔。」
她說,
「雖然我覺得成為曾經的霸凌者沒意思,但我受過的苦,我總要讓你都嘗一遍,接下來,好好享受我給你編織的這個夢境吧。」
於露說完,轉身消失在了教室。
卓伶靈等了好一會兒,發現這個夢境沒有消失的跡象,想著於露的話,心裡閃過恐懼,可她偏偏不知道怎麼逃離。
不知道在地上又躺了好久,直到她仿佛被一股力量牽引著爬起身,然後一步步走回自己的宿舍。
準確來說,是於露的宿舍。
宿舍的同學瞧見她那混合著臭氣的狼狽樣子很是嫌棄,也有人看著心生不忍,卻都因為不知名的原因選擇了無視。
卓伶靈頂著難受的身體,看著寢室里自己單獨被隔離出來的物品和空間,就連地上都準確用膠布隔開了明顯的楚河漢界。
她只能踩在三八線界定的區域內,別說靠近其他人,連過界都不被允許。
卓伶靈想要發火,然而夢境裡似乎帶著某種規則力量,每次她想要發火,規則力量就會壓著她無力反抗。
卓伶靈就在這樣壓抑到讓她幾乎絕望的霸凌日常里足足過了一個月。
原本寄宿學校每周都允許學生周末回家,可因為卓伶靈身上有傷,那些人就逼著她不讓她回家,直到看不出一點傷口才允許離開。
期間卓伶靈也試圖向老師求助過,然而曾經對她還算和顏悅色的老師們,對上現在的她卻是一臉冷漠。
面對她的求助,只是冷聲質疑,
「為什麼別人就欺負你不欺負別人?不是老師說你,你本身性格就是太孤僻,你不合群,人家才孤立你。」
卓伶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這些老師都是眼瞎嗎?看不到她天天被欺負嗎?!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為什麼要她一個受害者反省自己!
該反省的是她們!是你們!
連學生求助都不管不顧,簡直……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