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又將話題重新拋到了伊庭身上。
自認為已經抓住了問題的重點,但想要真正解答清楚,還需要實地走訪才能得出真正的結論。
否則,一切也都只是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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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去那些案發地看看嗎?」
伊庭問道。
說是詢問,倒不如說是變相讓幾人引路。
從剛剛的相處來看,三人應該都算是那種好相處的類型。
但,畢竟和他們還不熟。
直接「你們帶我去案發地看看。」這麼說出來的話,總歸來說會帶點冒犯甚至是頤指氣使的意思。
在他和這伊東小隊當中的幾人暫且還不算太相熟的前提下,這會先入為主的給人留下一種自傲的印象標籤。
這會激活人體潛意識當中的逆反心理,對於之後的合作,是不利的。
「當然可以。」三人齊點頭,辦案子不去現場怎麼辦?那不成純空想了嗎?
「那你是打算先去離這裡最近的案發現場呢?還是最開始的案發現場?」
須賀問道,
藉此,他還可以看看伊庭究竟是怎麼一個辦案習慣。
如果選擇最近的,毫無疑問,這是一個效率派,講求第一時間抵達案發現場。
其接下來的行動軌跡,多半也是以此為軸點逐步向外延伸,然後再找到各個案發現場之間的相同之處。
然後抽絲剝繭,還原事情的真相。
如果選擇的是最初的案發現場,說明他是個復原派,依照時間線逐步還原案發經過,最終得到案件的真相。
兩種思路不說優劣,各有千秋。
觀察力如此敏銳的伊庭,又該屬於是哪條路子呢?
「嗯……」
咬著指甲思慮再三過後,伊庭決定,
「那當然是去最新的案發地點了。」
「哦?這個有什麼講究嗎?」對於這個回答,顯然有些意外,須賀不解地問道。
「也沒什麼,只是最新的案發地點,按照常理來說,現場痕跡被污染得最輕的罷了。」伊庭解釋道。
他的能力很明確,依照物體現有的表層信息,推斷出相對應的線索。
也因此,越接近事發時的現場,那麼他所能獲取到的有用線索自然也就越多。
而現在他所處的這個時代,雖然已經初步有了案發後保護現場的意識,但防護措施終究不算太完善,難免被污染。
更別說那最初的案發現場,恐怕剛開始都沒有當做是什麼有人作祟的案子,而是一場意外。
哪怕後面反應過來了,現場早被污染成了不知什麼樣子。
最近的案發現場伊庭估摸著也夠嗆,原因無他,因為它離得近,所以這町奉行所內,是人是鬼都可以沒事過去瞅兩眼。
這樣你來我去的,伊庭合計著調查的價值,或者說優先級也不太高。
思來想去,也就只有離著時間最近的現場價值最高。
「原來如此。」
須賀思索良久,確實是以前未曾考慮過的方向。
現場痕跡被污染嘛,仔細想來,那事發的地點多是一些廚房火灶之類的地方。
發生意外過後,大多數人的第一反應自然是湊活著接著用。
隨著時間的推移,能夠提取到的線索確實不多。
……
城西,在唐津城的城區規劃中,屬於是町人,也就是所謂的平民居住的區域。
這裡的房屋布局整體成一排排連在一起的低矮木屋,相比於那些武士聚居的區域,很多屋子連木製柵欄都沒有。
有的,甚至需要好幾家共用一個火灶。
町奉行所,作為需要維持城下町治安的機構,設立在一處武人與町人居住區域相混合的地帶。
饒是如此,等到伊庭他們出發,到趕往最後一次的事發地點也花了不少的時間。
等到了地方,剛好是傍晚時分,各自需要生火做飯的節點。
奇怪的是,各家放著堆砌在屋外上好的乾柴不用,反而是各自特地從大老遠的地方抱著一捆捆新撿來的木柴朝著火灶里扔。
裡面不少,尚且還能看到些許綠色,明顯是還未曬乾。
扔進火灶當中,瞬間便激起一陣白煙,嗆得人直咳嗽。
町人們,就忍受著這種環境,準備著一天當中的第二餐。
實在受不了的,也就只能去離著不算近的商業街當中的餐館當中解決問題了。
可見,這所謂的火鬼作祟,確實造成了不算小的影響。
……
「沒錯,就是這裡了。」
仔細核對著附近的細節,武內領著幾人,最終在聯排小屋的一處拐角停了下來。
他們的右手邊,便是這最後一次的事發地點——一處自帶灶台的民房。
牆邊壘著一捆捆乾柴,再往裡就是廚房,房頂破了一口大洞,從痕跡來判斷,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衝破似的。
「那個洞是……」
指著房頂的那口大洞,伊庭開口問道。
這玩意,應該不會是煮東西的時候被衝破的吧?
「就前兩天那最後一起事件造成的,鍋被掀起了老高,直接就把房頂衝破了,還差點砸到人。」
武內回憶著案件的卷宗,解釋道。
伊庭瞪大了雙眼,還真是?!
這麼大個洞,哪怕這個房子用的木板比較薄,那給出如此衝擊力也不是一般的助燃劑能夠提供的。
怕不是得在灶台里扔炸藥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屋子應該早被炸沒了才對。
「幾位武士大人,是想要了解那天火鬼作祟的事情嘛。」
許是幾人出現在這附近有些過於顯眼,招來了不少圍觀群眾,伊庭剛想再問問武內那天的一些細節。
一位熱心的圍觀大叔,便忽然竄了出來。
男人名叫犬方,是住在對門的鄰居,那天險些被砸到的倒霉蛋便是他。
「這麼說,那天你在場嘍?」
「當然。」犬方連連點頭,然後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嘿嘿,那天本來是看那小子難得帶了條魚回來,正準備去蹭一頓呢。」
「沒曾想,這魚剛放進鍋里,正往灶里扔柴火呢。」
「嘭!」
「那火竄得老高了,我就看那鍋直接從屋頂飛了出來,差點直接扣我頭上。」
犬方繪聲繪色地描述著那天他所看到的場景,表情還有些心有餘悸。
「聽你這描述,這柴灶聽起來像是炸了啊。」
「差不多。」犬方又仔細回味了一番。
「那火瞬間就撲了起來,不光朝上面,還往四周竄。」
「你們看到那窗口那焦黑的地方了沒有,就是那天那火給熏的。」
他指了指對門窗台上的痕跡示意幾人去看。
不止窗台,那廚房內至今仍是一片焦黑。
「情況那麼嚴重,那當時廚房裡那人……」
伊庭又問道,如果對方沒事的話,他還想問問當事人當時是個什麼情況。
「直接就暈死過去了,還是我冒著生命危險給他搬出來的呢,現在還在醫館躺著沒回來呢。」犬方回道。
「不過說來也怪,那火藥突然竄得老高過後就滅了,也多虧這樣我還能給他救出來,不然啊,我估計人應該就直接沒了。」
他又回憶起那天的細節,一臉後怕。
「這麼說,這灶台自那天以後沒人動過嘍?」
伊庭卻是抓住了這其中的另一個細節,這一點對於他來說相當的重要。
這麼說,這灶台現在還完整保留了那天之後的痕跡?
「是。誰敢動啊,萬一又來那麼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