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論教化度人的手段,還真是得首推西方佛門,不服不行。
想那後世西遊之時,西方佛門僅憑區區三個金箍。
便先後將孫大聖、黑熊精與紅孩兒,度入了西方佛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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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宣今日亦是有樣學樣,以那後世之事,為今世之師。
那柳圈甫一落在蚊道人頭上,頓時便入肉生根。
任由蚊道人如何鑽撬扣拽,都無法將其取下。
「你這道人,要殺便殺,弄來個勞什子柳條捆在我頭上,是何意思。」
不待孔宣說話,那魯托羅便先自越俎代庖,對蚊道人出聲喝道。
「你這孽障,如何敢對仙長不敬。」
說罷,魯托羅便將手中巨錘高高舉起,作勢欲打。
孔宣頓時面色一沉,大袖隨手一揮,將魯托羅卷飛出去。
「少在這裡耍弄小聰明,老老實實的滾去一邊候著。」
魯托羅嚇得連連告罪,自去一邊束手靜立。
孔宣斥退魯托羅,轉身看向蚊道人。
見蚊道人目中依舊凶光難掩,不由搖了搖頭。
旋即唇齒微動,含混不清的念起咒語。
那柳圈立即應聲縮緊,蚊道人只覺腦門欲裂,疼痛難忍。
抱著頭在空中來回亂撞,口中哀嚎連連。
這柳圈乃是孔宣親手煉製,只孔宣起心動念,便可運使自如。
但為了日後考慮,孔宣又自裝腔作勢的念了一陣。
方才心念一動,稍稍鬆開柳圈。
「吾先前非是嘲笑於你,實是見材興起,意欲將你收入門牆,傳你吾門正法。」
「誰知你這凶蟲,也太過急躁,僅憑一己猜測,便敢對吾口出狂言。」
「若真將你收入門下,日後還不知道要闖出多大的禍事。」
蚊道人聞聽孔宣此言,臉上頓時紅一陣、白一陣。
兀自變換數番後,蚊道人終是面色一正,恭恭敬敬的跪倒在孔宣面前。
「我自化生以來,便是孤零零一個,終日遊蕩在血海之底。」
「雖心慕大道已久,卻始終不得門徑。」
「上仙若真是看得起我,願意收了我入門下,教我道理,傳我正法,那便是恩同再造。」
「我日後必時時侍奉上仙左右,勤加修行,若有半點虛言,甘願被上仙用此柳圈,箍我個頭裂漿迸。」
孔宣見蚊道人對答有據,不由奇道。
「如你所說,你本是天地造就,在這無邊血海之中獨自過活,從未與外界有過深交。」
「但今日觀你言談,卻頗有章法,莫不是在輕言欺吾。」
蚊道人聞言,頓時有些吶吶道:「不敢欺瞞上仙,我自化生以來,便自有神通傍身。」
「凡入我腹中者,不僅一身精元盡數化為我之資糧,便是連其識海之中的前塵記憶,也是如此。」
孔宣雖知這蚊道人的吞噬神通霸道,卻不知道竟還有這般功用。
「你過往可曾有大肆吞服過血食?」
蚊道人連連擺手道:「沒有,絕對沒有。」
「我自化生以來,從未有踏出過幽冥血海一步。」
「這無邊血海之中,戾氣激盪,業力升騰,魚蝦不生,除了那冥河道人,與其後天造化而出的阿修羅一族,哪裡還有半點活物。」
「我知那冥河道人厲害,便未有前去招惹,只是偶爾吞食些,落在血海沉浮的亡魂罷了。」
說到這裡,蚊道人忽的抬頭瞄了魯托羅一眼道。
「今日地道聖人歸位,遍灑無量功德,我這才不得不躍出血海,誰知卻正巧碰上了這阿修羅。」
「也是一時衝動之下,這才......」
魯托羅聽的心中頗為惱怒,但見當前形勢,也只得強壓回去,不敢發作。
孔宣點了點頭道:「你這一身根腳稟賦,雖是天地造化而成,但終究有傷天和。」
「若是在那與敵爭鬥之際,自可無需顧忌,放手施為。」
「但在日後的修行途中,卻萬萬不可沉迷此道。」
「若讓為師知道你採食弱小,壯大己身,為師必不容你。」
蚊道人也是個機靈的,當即便跪伏在孔宣面前,朗聲道。
「徒兒謹遵老師法旨。」
孔宣今日收下蚊道人,也是心情大好。
望著蚊道人頂上柳圈,單手虛扶道:「起來吧。」
「你今日雖拜入我門下,但畢竟心性修持尚淺,你這與生俱來的吞噬神通,又確是一條極為誘人的終南捷徑。」
「未免你日後抵擋不住誘惑,誤入了歧途,你這頂上柳圈,為師暫時不可為你取下。」
「日後若是遇到那心中悸動之時,只要想到這頂上柳圈,當可令你警醒一二。」
蚊道人面色一苦,但還是老老實實的拱手道。
「老師一番苦心,徒兒醒的。」
孔宣笑道:「你也不必太過介懷,日後只需隨為師好好修行,參悟大道。」
「待到有朝一日,你能拴住心猿、勒住意馬,將一顆道心打磨的堅韌圓融。」
「這頂上柳圈,自會功成身退。」
蚊道人一禮到底道:「徒兒必不辜負老師期許。」
收徒事了,孔宣便轉而看向魯托羅道。
「早便聽說血海之中的冥河道人,曾效仿女媧娘娘造人之事,以大法力造出了阿修羅一族。」
「並立下阿修羅教,分封了一眾魔王、魔將。」
「吾觀你倒是有些修為在身,不知你姓甚名誰,在那阿修羅一族中,可有什麼職位。」
魯托羅見孔宣將那凶蚊收入門下,正自心中惴惴。
聞聽孔宣問話,哪裡還敢有半點猶疑。
「啟稟仙長,我真名喚做魯托羅,承蒙我家教主錯愛,令我坐了族中的四大魔將之位。」
孔宣眉峰一揚,笑道:「吾此來血海,便是有事要尋你家教主商議。」
「不知可否煩請魔將,為吾帶路。」
魯托羅早便不願,再與這一師一徒獨處。
聞聽孔宣此言,只覺正合心意。
當即便拱手道:「仙長這般人物駕臨血海,我阿修羅一族本就該將仙長,請入族中高坐,好好招待一番。」
「更別說仙長於我,有救命之恩,正該由我來為仙長帶路,豈敢當仙長一個請字。」
說罷,魯托羅便單手一引。
領著孔宣與蚊道人,徑直去往那位於血海深處的血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