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開始收購巴浪
要想重建媽祖廟，木料是非常重要的，可以這樣說，要是木料沒有提前搞定，其它全都是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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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哥算是比較靠譜的，既然已經把定金給收下，這件事情基本就沒得跑。
將木料這件事搞定後，陳漁就沒打算繼續參與重建媽祖廟這件事。
他手頭上還有一大堆事情，不可能全程盯著媽祖廟這件事。
中山路那家店。
再過一段時間就要開業了。
巴浪魚季節到了。
他得開始生產魚露。
在海鮮加工廠附近，陳漁搞了片釀曬廠，大致有一個足球場般大小，一千多口缸，是專門生產魚露的。
陳漁來到釀曬廠這邊，二叔公正領著一幫人在清洗這些大缸。
「小漁，啥時候開始捕撈巴浪魚，釀造魚露啊。」
「快了，馬上了啊！」
二叔公問道：「聽說這次要採用新的魚露釀造技術，難不難，我們能不能學會。
「」
陳漁點點頭。
「不會難，到時候，研究所的同志會手把手教你們的。」
就在不遠處，有好幾位穿著白襯衫戴著眼鏡的青年，腳上踩的全都是塑料拖鞋。
這些青年看起來二十五六的樣子，跟陳漁是同一個年紀的，他們見到陳漁後，立馬就打招呼起來。
「陳主任。」
陳漁趕忙上前給他們派煙，每人就是一包，這些青年年紀不大，可菸癮卻不小。
他們都是水產研究所的科研人員，是李金龍科長介紹的，好像專門研究海鮮食品這塊的。
其中有位叫張強的科研人員，嘴裡叼著煙，手裡端著一盆發酵過後的巴浪魚肉。
他還用手沾了沾，隨後放在舌頭上舔起來。
「陳主任，這段時間，我們按你說的那個方法，試驗了好幾輪，真的很管用，加入了米曲後，發酵速度明顯變快了..
照目前這個發酵速度，魚露的發酵時間至少可以縮減到原來的五分之一，兩個月就能生產出來。」
陳漁笑著說道：「這段時間，真得辛苦大家了，到時候，我做東請大家好好吃頓飯。」
「真不用客氣，這段時間，我們在村裡面，海鮮早就已經吃回本了。」
一位工作人員感慨道：「放在平時，就我們那點工資，哪裡敢吃海蝦啊，還送我們那麼多乾貨，我們感謝都還來不及。」
「我家媳婦還放話了，讓我以後乾脆跟你混算了。」
陳漁連連擺手。
「這可不行，到時候，你們張所長要跑到我們流水村來罵人了。」
「哈哈哈。」
陳漁還真有挖人的念頭，將來海鮮加工廠做大做強，肯定需要專業人才。
要是讓他們來把控食品安全和衛生，還是相當靠譜的。
就在這時候，張強忍不住問道：「陳主任，我們幾個是真的好奇，你這個發酵法子是從哪裡學來的......我說個誇張的，這個發酵方法對整個行業來說，絕對是革命性的。」
張強有句話沒敢說出口，就是這個法子一旦成功的話，其他魚露釀造廠壓根就競爭不過。
以後魚露這個市場，估計是眼前這位陳主任說了算。
陳漁撓著頭。
「以前我看那些老師傅釀酒時，都有加料，我就想著試看看，也算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一位研究所工作人員笑著說道：「我覺得陳主任，比我們更適合幹這行。」
「哈哈哈。」
「對了，有件事可能得提醒你下，就是這個新方法，發酵時間太短了，生產出來的魚露，風味沒有自然發酵來的好。」
陳漁點點頭：「那肯定的，速成的，肯定是有缺點，總不能啥好處，都讓咱們給占了吧。」
幾位工作人員面面相覷，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可眼前這位陳主任相當對他們胃口。
陳漁自然知道用這種方法發酵出來的魚露，風味確實會比傳統釀造的魚露差。
可說起來也是有趣。
這種這種在漁民眼裡很不正宗的魚露，反而真正打開了消費市場。
相反那些釀造兩年的魚露，只有本地漁民，還有一些老餮喜歡，大多數消費者都無法接受那個味，因為實在太濃太鮮。
「巴浪魚季節應該到了，你們也快生產魚露了吧，那我們先去準備發酵的東西。」
陳漁笑著說道：「張科長，你們回去後，記得跟張所長說，那些發酵材料還有你們這段時間的工錢，全都記我帳上。」
「都是兄弟，真不用跟我們客氣，到時候，我們幾個發表文章時，會把你名字加上去的。」
「那就謝謝了。」
張強臨走時，笑著說道：「對了，我聽人說，你下學期就要去海洋學校讀函授了？」
「沒錯。」
張強尷尬撓撓頭：「到時候，我可能是你老師。」
陳漁愣了下，隨後認真說道：「張老師好。」
「別別別，陳主任，你這叫得我都有點不好意思，到時候，上課時，說不定還得讓你來教大家。」
研究所這幫人，一想到學生裡面混進一位海鮮加工廠的大佬，就忍不住想笑，那場面肯定相當有趣。
「張科長，到時候，能不能讓我們也去旁聽啊。」
「滾，少來給我搗亂。
碼頭那邊。
李大頭滿載一整船的巴浪魚回村，船剛停靠好，就激動喊道：「魚群進來了，海裡面全都是魚。」
李大頭剛剛說完，碼頭不遠處的海面，白花花的水花翻了一整路。
無數小魚躍出水面。
天上盤旋著三四十隻海鳥，時不時俯衝到海裡面去抓魚，幾乎每次衝到水裡，嘴裡都叼著魚。
可也有隻海鷗運氣不好，正當它想沖離水面時，一條大魚咬住它，重新拽回了海里。
碼頭附近的礁石，有好幾個拿著竹竿釣魚的孩子，全都十歲左右。
他們看到眼前這一幕後，那叫一個激動，有個小孩喊道：「我知道，這是牛公魚，最愛吃海鳥了。」
牛公魚，就是後世釣友最喜愛的GT魚，力氣特別大，搏鬥起來就跟公牛一樣。
漁民就給它取了個牛公的名字。
像剛才那種，能直接把海鷗拖到海裡面的公牛魚，至少都有十多斤，絕對是大魚。
就在這群小孩分心時。
有個小孩手裡魚竿的魚線瞬間繃直，隨著一股巨大的拽力，小孩被拽了下，差點從礁石上摔下去。
手中的魚竿瞬間被扯到海里去，一眨眼，就消失不見了。
緊接著。
這個外號「地雷」的男孩，當場哭出聲來，這根魚竿並不是他自己的。
而是他爹的。
還是他爹從大山裡帶回來的茶稈竹，用火烤過，陰乾好幾個月。
浮漂則還是用豪豬的刺做的，魚線用的也是進口魚線。
他爹還經常說，他這把魚竿是全村最好的，幾個月前，在碼頭這裡釣了條六斤的大鱸魚，都沒有斷杆。
要是把魚竿給弄丟了，他爹肯定會把他吊起來打。
可就在這時，有個小孩說道：「地雷，你魚竿好像浮起來了。」
由於擔心會被打。
小男孩當場就把上衣給脫了，打算拼一把，游過去把魚竿給撿回來。
可就在這時，一位青年嚴肅說道：「你爹娘沒跟你講過嗎，不能下水知道沒有？」
「我要去撿魚竿..
「」
小孩剛說完，看清眼前這人後，一個個都自覺立正站好，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除了怕班主任、怕校長、怕爹娘外，最怕的就是眼前這位叔叔。
且他們很清楚，眼前這位叔叔要真批評他們的話。
後果絕對比老師還要嚴重，回到家肯定還得吃一頓竹筍炒肉。
青年脫掉衣服，很快就潛入海里，還沒幾分鐘，就把魚竿給他撿了回來。
魚竿跟浮漂都還在。
魚線卻被扯斷了。
自然也就不知道先前釣到的是什麼魚，可陳漁大致猜到了，剛才扯竿的力氣著實很大，就只有牛公魚才有這麼大力氣。
「謝謝你，村長。」
（村主任是官方說法，村長是俗稱。）
陳漁微笑說道：「下次釣魚要認真，最近碼頭有不少大魚的，要是不小心，都有可能把你們給拽下去。」
「明白了，下次不會了。」
可就在這時，一位三十出頭的婦女，手裡拿著好幾根竹條，殺氣騰騰來到礁石這邊。
地雷看到她後，嚇得呆在原地不敢動，滿臉全都是驚恐的神色。
「你們這群夭壽仔！釣魚就算了，還敢讓村長下海給你們撿魚竿，膽有夠大的，要是不打你們，還真就不長記性。」
張秀珍罵完後，連忙向陳漁道歉：「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
「沒事...
」
陳漁本想讓她不要打小孩的，可她的手，比他嘴巴還要快。
他都還沒說完，竹條已經朝這幫小孩的腿部抽了過去。
一個個全都跳腳起來。
哭爹喊娘！
一個男孩哭著說道：「虎姑婆，你又不是我娘，憑什麼連我都打。」
「敢叫我虎姑婆。」
女人生氣道：「你娘翠萍，剛剛吩咐我的，讓我連你也一塊抽，讓你們長長記性。」
先前弄丟魚竿的小孩，完全不敢跑，他覺得今天這日子，哪怕不被他爹抽，也會被阿娘抽。
橫豎都要被打。
就只能接受了。
見這群小孩被揍，陳漁有種好心辦壞事的錯覺。
他原本還想勸勸張秀珍的，可好像，這些孩子真需要被修理一番。
為了一根魚竿，竟敢下水去撈，這種行為是非常危險的。
陳漁記得，前世他們鎮上就有一起非常慘痛的溺水事故。
一個小孩玩水掉海里了，剩下孩子擔心被家裡人罵，也全都跑去營救。
結果一整個家族的男孩全都沒了，陳漁迄今都還記得，那個家族的長輩，打那以後就沒再笑過。
水火無情，該打還是得打。
如果今天是小地瓜的話，陳漁估計會打到破皮。
巴浪魚並不是什麼值錢魚。
可架不住數量多。
每到這個季節，巴浪魚從外海往近岸洄游，一群接一群的，小拖網放下去，隨便一拉就是大幾十斤！
李大頭笑著問道：「老張，現在巴浪魚什麼價啊。」
魚販老張看了眼，這些巴浪魚確實不錯，大多都是三指寬的，平均都有一二兩。
「一斤兩分。」
聽到這個報價，李大頭當場罵道：「你個奸商，兩分錢，老子連油費都賺不回來。」
他這船巴浪魚少說也有三百多斤，要真按兩分錢算，這一船撐死也就賣六塊錢。
扣掉柴油費、冰塊錢，他壓根就沒賺到錢，要把人工算上去，說不定還得倒貼。
張衛國擺手道：「現在市場就是這個價，愛賣不賣。」
事實上，這種便宜魚，魚販子也不愛收，因為實在太便宜，不單捕撈的漁民有可能虧錢。
他們這些魚販子收了後，也是大概率要虧錢的。
李大頭黑著臉。
「踏馬的，這個價，還捕個毛線巴浪魚，我還不如拉回去曬成魚乾，到時候，還能賣一毛錢。」
可曬三百斤魚乾，需要很大的場地，他家屋頂早就已經曬滿魚乾了，哪裡還有地給他曬。
李大頭臉都黑了。
他捕撈了一船巴浪魚，可一時間，卻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此時此刻，他真的恨不得把巴浪魚全都倒進海裡面去。
剛來到碼頭的趙大海，笑著說道：「大頭啊，叫你別著急捕魚，你還不信我，現在魚砸手裡，賣不出去了吧。」
附近漁民見到趙大海後，紛紛笑著問道：「大海，你跟陳漁關係最好，現在巴浪魚都來了，他啥時候開始收魚啊。」
漁民都很清楚，今年陳漁搞了一千口大缸，一周前，還運了幾船粗鹽到廠裡面。
顯然，今年是有大動作的。
巴浪魚是來了沒錯，可大家並沒有著急去捕魚，而是在等消息，看陳漁會開出什麼樣的價格。
可今年是巴浪魚大年，有時候魚太多，真不一定是好事。
跟穀賤傷農一個道理。
魚多也傷漁民。
大家都覺得今年巴浪魚的收購價肯定不會太高，可只要有三分錢，漁民還是有點賺頭的。
就在這個時候，碼頭附近的大喇叭傳來了電流聲，緊接著，有人清了清嗓子。
聽聲音就知道是負責廣播的吳叔，他不急不慢說道：「各位親同，各位村民，大家下午好，播放一則重要通知.....
咱村長的海鮮加工廠，從明天開始，就開始收購巴浪魚，目前收購價是三分半。」
李大頭聽到廣播後，連忙把一船巴浪魚全都裝在板車上，直接拉到了海鮮加工廠那邊去。
「漁哥，我這裡已經有一車巴浪魚，你收不收啊。」
「今天的話，就只有兩分錢。」
李大頭愣在原地，夏日的風吹在身上，卻是拔涼拔涼的，還有種無法訴說的委屈感。
瞬間萬千情緒湧上心頭，鼻子還有些發酸。
下一秒，陳漁笑著說道：「逗你玩的，拉到廠里吧，還是算你三分五。」
李大頭愣住了。
「漁哥，你真是我親哥。」
「滾你大爺的，別亂認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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