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水溫急劇升高,海蜇數量也跟著變多。
不單單是平嵐島,連帶著君山附近海域也出現大量海蜇。
每次退潮時,沙灘上總會有十多隻海蜇擱淺,甚至有人推著板車過來直接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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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三沙海鮮罐頭廠還是有收購海蜇的,可自打流水村那個陳漁開始做海蜇後,
罐頭廠這邊就不對外收購海蜇了,而是直接跟流水村的陳漁合作。
「你大爺的,有誰知道那個海蜇是怎麼做出來的,有沒有人知道配方,我出一百塊購買。」
「一百塊就想買,你這是在想屁吃。」
今年海裡面的海蜇特別多,可多了有啥用。
他們醃製出來的海蜇,沒有陳漁做的好。
不單罐頭廠只跟陳漁合作,連那些辦宴席的主家,都點名海蜇這道小菜,不是他家的還不要。
連帶著鯉城這邊,大家在買海蜇時,都會特意問:「你們這海蜇是不是流水村那個陳漁家做出來的?」
他們也有人做了不少海蜇,然後拉到外面去賣,結果賺不到啥錢不說,還被人嫌棄難吃。
不少漁民看著滿海的海蜇,只能在那不停嘆氣,一點辦法都沒有。
陳漁他們組建海蜇捕撈隊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君山這邊。
「有沒有人知道,那個陳漁有收購海蜇嗎,多少價格啊。」
「有收購,但必須要先加入他們的捕撈隊,其它漁船的捕撈的海蜇,好像不收。」
「臥槽,那怎麼加入他們的捕撈隊啊。」
一位漁民打趣道:「很簡單啊,入贅到流水村去,就可以加入他們村的捕撈隊。」
「甘霖娘!」
一個漁民挑了挑眉:「不行,改天得找老李好好談一談,陳漁好歹也是我們下溪村的女婿。」
「你們村還有臉說,以前罵陳漁最狠的,難道不是你們下溪村嗎?
現在人家發達了,
就一口一個村女婿,搞得好像陳漁跟你們有關係似的。」
「哈哈哈。」
大家聽到這話後,不禁笑出聲來。
......
凌晨兩點左右。
流水村就已經燈火通明,漁民全都已經起床,大家都已經在吃早飯。
一個個都穿戴整齊,幾乎都是全副武裝的那種。
那些有船的漁民幾乎都穿著膠靴,沒有膠靴的人也都用繩子把褲腳綁住。
反正捕撈海蜇這種事情,沒人敢穿涼鞋和拖鞋,且一個個都戴著勞保手套。
畢竟被海蜇給咬到,那可不是鬧著玩的,當然也有部份人不怕海蜇咬。
就比如陳漁三叔公,還有寶叔他們,他們早就被海蜇給咬習慣了,那點毒性對他們來說,最多只是撓痒痒。
凌晨三點。
流水村碼頭那叫一個熱鬧,聚集了上百名準備出海捕撈海蜇的漁民。
趙大海拿著大喇叭強調起來:「船老大先去領冰塊,另外陳主任擔心大家會中暑,給大家準備了冰水和涼茶,可以回家拿熱水壺來裝。
咱們事先可說好,海蜇不新鮮,已經開始化水的,我們這邊都是不收的。
希望大家不要貪,不要因小失大,捕撈差不多後,就可以開船回來了。」
流水村已經有好幾次大型捕撈經驗,村裡的捕魚隊伍還是比較固定的。
大多數還是以家庭為單位,李長樂家三條船,全都是他們自家人。
趙大海跟自家兄弟關係一般,每次出海捕魚,都會再叫兩個村民當他幫工。
阿彪,則會跟自家小舅子一起出海。
......
凌晨三點半。
天雖然還是黑的,可潮水已經漲起來了,大家全都點亮掛在船頭的馬燈。
比較有經濟實力的漁民,則戴著頭燈,甚至有些老一輩,還是喜歡插火把。
陳漁拿起大喇叭喊道:「漲水了,大家可以出海了,不要急,也不要跑太遠,先在近海捕撈。」
有個別漁民吹起了流氓哨。
有些漁民當場鬼叫起來:「海蜇姑娘,我來收你們了。」
六七十艘漁船同時出海,場面那叫一個壯觀。
家裡男人出海後,村里不少婦女全都擺出八仙桌,在上面簡單放了些貢品。
朝著媽祖廟的方向拜起來,一個婦女嘴裡念念有詞道:「媽祖娘娘,請保佑我家黑仔平安順利,安全回村。」
陳來生父子一大早就被叫醒了,連帶著小胖墩也跟著倒霉,兩人看起來都還沒睡醒。
爺倆都有同樣的想法,打算在捕蝦船繼續睡個回籠覺。
可兩人看了半天,並沒在碼頭這裡看到捕蝦船的影子。
陳來生驚恐問道:「老四,你那艘捕蝦船到哪去了?」
陳漁似笑非笑看著他們。
「阿爹昨天就已經把船開走了,去外海捕撈海蝦了。」
陳來生跟小胖墩聽到這話後,感覺天塌了。
「那咱們......用什麼船捕撈海蜇啊。」
「肯定小船啊,捕撈海蜇的話,還是小船最好用,看到後,直接一個抄網拉上船。」
小胖墩苦著一張臉,委屈說道:「爹,我才十二歲啊!」
「要是不想去,就跟你娘說去,又不是我逼你來的。」
小胖墩無奈嘆了聲氣。
他發現一件事情,小叔以前還是街溜子那會,阿娘經常插著腰到處罵街。
可那會,他還是幸福的。
可自打小叔賺到錢,阿娘不敢隨便發火罵街,也不敢頂撞阿嬤,卻把所有火氣都撒在了家裡人身上。
最讓小胖墩無法理解的是,明明家裡不缺那點學雜費錢。
阿娘卻說,要他自己去賺學雜費,讓他跟著阿爹一起捕撈海蜇。
這不是為難人嗎?
情緒不穩定的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
海蜇捕撈大多都是目視捕撈的,原先不少舢板船都有一根用來掛風帆的桅杆。
後來出現柴油機後,就全都拆掉了,可捕撈海蜇時,大家又都把桅杆插上。
一般都是讓小孩站在桅杆上,然後目眺海面尋找海蜇的身影。
一個瘦得跟猴似的小男孩,爬到桅杆的最頂端,雙眼跟雷達一樣掃著海面,隨後指著不遠處激動說道:
「阿爹,快開船過去,那裡有五六隻海蜇,還挺大隻的。」
船老大立馬開船過去,船上拿著抄網的漁民,見到海蜇後,立馬抄起來,然後拽到漁船上面來。
「不錯,這隻三十多斤!」
在三人的配合下,他們很快就捕撈到五六百斤海蜇,這些海蜇最少能賣到八塊錢。
扣掉柴油費,他們差不多還能賺到五塊錢。
要是這種捕撈效率,一天捕撈個兩三千斤,壓根就不是問題,這可比捕魚賺錢多了。
可老漁民都很清楚,要想捕撈到海蜇,就必須要勤快。
要靠搶,
畢竟海蜇不會主動游到你身邊,你得主動出擊!
「小傑,仔細檢查下,附近還有海蜇嗎?」
「爹,沒有了,咱們再往東邊去看看,我看到四叔他們一直在抄海蜇,他們那裡肯定有很多。」
「好,你先下來,我準備開快船了。」
至於陳漁這艘舢板船,小胖墩看著那細細的桅杆,撓頭說道:「我應該不用爬桅杆吧。」
陳來生拍了下他的頭。
「你不爬,難不成我來爬啊,平常讓你少吃點不聽,都快胖成球了。」
小胖墩相當委屈,明明阿嬤跟阿太都覺得他胖胖很可愛,還覺得他這樣很有福氣相。
陳漁笑著說道:
「咱們不用爬,只要負責撈就可以了。」
除了捕蝦船外,陳漁還有兩艘大船,直接拉開一張長達四公里的攔截大網。
每次海蜇大爆發時。
這種攔截捕撈方式,效率才是最高的。
陳漁的舢板船到達捕撈地點後,趙大海、阿彪、李黑狗他們早就已經開始捕撈。
只要海蜇一撞上攔截網,他們就會用抄網將海蜇給拉上船。
有些手腳比較快的,都已經撈了一整船海蜇,船上還有專門處理海蜇的。
海蜇被拉上船後,立馬就會被人掏掉內臟,處理掉海蜇觸鬚,就只剩下海蜇頭和海蜇皮。
趙大海遠遠見到陳漁後,揮手打招呼起來,並大聲喊道:
「漁哥,海蜇真的太多了,撈不完根本撈不完!」
見大海又準備拍馬屁,平常很少拍馬屁的阿彪,努力擠出一句:「跟著漁哥混,一天吃九頓!」
趙大海嫌棄道:「一天吃九頓,你要撐死大家啊,我最多也就吃五頓。」
「滾你大爺的,這是比喻知道沒有。」
「哎呀,彪哥還知道比喻了啊,明明跟我一樣都是小學沒畢業的。」
「老子有上夜校好不好。」
這張浮球攔截網是陳漁放下去的,四公里的攔截網可是花了他不少錢。
但漁民在這裡捕撈海蜇也不是沒有代價的,得拿出五成收入給陳漁。
可哪怕被抽掉五成,還是有不少漁民想到攔截網這裡來捕撈。
可惜只有八個名額。
全都被陳漁身邊人給搶光了,陳漁那幾個堂哥就占了三個名額。
再加上趙大海、阿彪他們,連李大頭他們都沒拿到名額。
見這些人捕撈海蜇,就跟進貨似的,大家除了眼紅外,一點辦法都沒有。
陳來生原本只是想偷懶的,可沒想到,被老四騙來當苦力了。
海蜇就在船下,他總不能不撈吧,就跟大海說的一樣,撈不完,壓根就撈不完。
以前他被海蜇咬一下,就會全身癢,可今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都被咬了幾次了,卻沒以前那麼嚴重。
「老四,我好像不怕海蜇了。」
陳漁笑了笑。
海蜇毒素沒那麼高,確實多咬幾下,還真就有可能免疫。
像他皮糙肉厚的,只要不是咬到奇怪的地方和大腿肉,陳漁也是半點感覺都沒有。
就好像前世,有些人被沙毛魚刺到,會痛到原地打滾,哭爹喊娘。
可像他這種被扎多的,早就免疫了,最多也就痛個五六分鐘左右。
小胖墩細皮嫩肉的,看起來,好像啥事都不會做的樣子。
可沒想到,分解起海蜇來,那叫一個利索,一點都不輸給大人。
而他之所以變得利索,是因為陳漁答應他,這次他賺到的錢,都可以不用上繳給他父母。
放他這邊,以後想買什麼,跟他說就可以,由他幫忙買。
早上九點左右,太陽已經非常毒辣,整個海面看過去,仿佛在冒煙。
大家早就全身都是汗。
被熱到都在喘氣吐舌頭的小胖墩還想把衣服給脫了,陳漁當場制止道:「別脫,會被曬傷的。」
脫衣服確實會爽一點,可一旦被曬傷,整個身體就跟火爐似的,又痛又癢,晚上壓根就睡不著。
早上九點半。
不少漁民已經扛不住了,紛紛吐槽起這鬼天氣。
「夭壽天氣,這都還沒十點,就已經在這裡烤魚了。」
「沒辦法,扛不住了!」
凌晨出來的那些漁民,看著一艘艘漁船陸續往回開,他們當然也想多撈點海蜇。
老漁民都很清楚,夏日日頭猛過虎,是不能隨便開玩笑的,要真給曬中暑了,那就虧大了。
且他們這邊還有一種說法,一旦中暑過一次,以後就會連續中暑。
早上十一點左右。
漁船就陸續回港了,而大家紛紛統計起海蜇捕撈數量來。
「我今天去的那個位置不好,只撈了一千斤左右,扣掉油費後,差不多隻賺十塊錢。」
「那也不錯,一上午就賺十塊,要是搞一個月,那就是三百啊!」
「你們撈了多少斤?」
「我們也不多,也就比你們多兩千斤左右。」
「甘霖娘的,哪裡撈的,怎麼會有那麼多海蜇。」
「都是我家小傑找到的,他眼神比較好,能看到比較遠的地方。」
「明天,我也把家裡那小崽子帶上,讓他幫忙看海蜇。」
也正是這次海蜇捕撈,讓村裡的小男孩蒙上一層深深的心理陰影。
每到海蜇捕撈季,孩子都恨不得趕緊消失,他們是真的怕被叫去幫忙捕撈。
今日海蜇捕撈數量最多的,依舊是趙大海他們那艘船,搞了一萬多斤。
雖然一半是歸陳漁的,可哪怕扣掉一半,還是有五六千斤,大家簡單算了下。
按照這個捕撈量,趙大海一天的淨利潤就有五十塊,比村裡面教師一個月的工資還要高。
趙大海搬完海蜇後,就有大娘笑著說道:「大海,年紀不小了,是時候找對象了。」
每當別人求著他趕緊找對象,趙大海就特別享受,可他還想繼續賺錢。
漁哥有說過,男人口袋裡的錢越多,找的女人就越好越聽話。
他很清楚自己長得不好看,所以對象最好是個漂亮點的,不然將來孩子長大,肯定會怨恨他們的。
「著啥急,我再多賺點。」
趙大海一轉身,剛好看到正在搬運海蜇的劉英蓮,瘦弱的身軀卻能拉動百來斤的海蜇。
由於她人特別好,現在村民早就已經不為難她了,相反還特別照顧她。
「太瘦了,要多吃點肉!」
「就是,趁著還年輕,趕緊再找一個對象,要是過了三十,就不好嫁了。」
英蓮姐比他大三歲。
是他的鄰居,趙大海從小到大一直把她當做大姐頭。
可自從得知她要賣掉房子,搬去鯉城後,他心裡就特別不是滋味。
「蓮姐......」
聽到趙大海跟他打招呼,劉英蓮笑著說道:「你要是今晚不想自己燒菜,可以到我家來吃。」
「那個......」
趙大海撓頭說道:「那就謝謝蓮姐,我去買兩斤肉。」
「不用,你上次買的,到現在還有剩,我都做成肉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