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中,熏低頭微笑,佐藤靜流的回答令她十分滿意。
看著宅門外似乎是因為羞恥心而開始變得沉默不語的佐藤靜流,熏微微開口。
「很好,看起來你比之前變的更聰明了一些。」
得到了熏的誇獎,讓佐藤靜流有些開心。
「今天之所以叫你過來,是有些事情教給你做。
在學校的時候,你經常會偷偷的跟在我後面,而且還偷拍了不少照片吧?」熏接著問道。
佐藤靜流心下驚訝,「原來你都知道...熏,你聽我解釋,我是為了...」
「沒必要解釋。」熏再次打斷了靜流。
「我只是在單純的和你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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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要交給你做的事情,和你之前對我做的差不多,只不過是要換個目標。」
「換個目標?誰?」佐藤靜流有些疑惑。
「你要去跟蹤並且拍攝野吾...黑川野吾。
就是和我生活在一起的男生。之前的同人展上,你和他見過面,還記得嗎?」
佐藤靜流當然記得,一時不禁感到嫉妒,黑川野吾的臉,哪怕是化成灰她都認得。
「跟蹤他嗎?但是熏不是一直都和他在一起嗎?而且那傢伙看起來也不像是會出門的樣子。」
「注意你的用詞。」熏皺了皺眉頭,「那傢伙」的稱呼令她有些不悅。
佐藤靜流慌忙改口,「...黑川先生!對,黑川先生就和熏住在一起,而且應該也很少出門吧?」
「現在不是了...他離開了這裡,而且最近,也許會頻繁的外出吧。」熏逗著懷裡的黑貓,嘆了一聲氣。
雖然已經做好了監控野吾的措施,但是熏仍然不放心他離開房間後發生的事情。
所以才叫來了佐藤靜流,讓她去充當人形攝像頭,正好,這傢伙看起來也像是個偷拍的行家。
之所以不是自己親自上陣,則是一來,自己太過顯眼,哪怕全副武裝,暴露的風險都很大。
二來,一旦被發現,很容易激化自己和野吾之間本來就存在的矛盾。
「你要尤其注意他身邊的女生,將發生的一切如實的拍攝之後,匯報給我。」熏說著。
「至於報酬的話,我允許你在學校之中暫時恢復朋友的身份。
大概是可以一起吃午餐的程度吧,但是話不要太多。」
這是個低微到有些可憐的報酬,但仍然讓佐藤靜流一時有些激動。
她已經很久沒有靠近到雨宮熏身周二十米以內的範圍了,甚至包括現在。
看著神色激動的佐藤靜流,雨宮熏追問道,「所以是同意,還是拒絕?」
聽到這話,佐藤靜流不由的陷入了沉默,她當然很需要熏所說的那份「報酬」。
但如果將這件事答應下來,恐怕今後就再也無法和她有平等的關係了。
這像是一份契約,主人與奴僕的契約。
陽光照上雨宮熏的側臉,她坐在搖椅上,姿勢懶散放鬆,臉上卻沒有一絲笑意。
完美的面孔像是米開朗基羅復生之後,親手雕刻無數個日夜才有的傑作。
即使連隨意垂下的髮絲,都使人覺得是無法複製的奇蹟。
這份壓倒性的美貌迅速擊潰了佐藤靜流心中一閃而過的糾結。
「我同意,熏...偷拍也好跟蹤也罷,只要是你說的事情,我都會去做...」
佐藤靜流毫不猶豫的答應了這份契約,徹底放棄了自己的尊嚴。
愚忠的就像是一隻眼看著主人將飛盤丟入了水中,但依然奮不顧身跳下的狗。
聽到這裡,雨宮熏終於展露了笑意,「學校就不要再去了,打扮也要更改下。
他可能對你有印象,所以...跟蹤的時期,你得偽裝成男生。」
「進來吧。」熏對著佐藤靜流勾了勾手指。
「不會踩髒院子嗎?」
「沒關係,說起來...」雨宮熏扒拉著懷中黑貓髒兮兮的腳爪,「它也在每天踩髒這裡,所以無所謂了吧。」
佐藤靜流有些猶豫的走了進來,熏示意她蹲到自己的面前。
佐藤靜流乖乖的抱著雙膝蹲下,熏起身,從房中拿出了剪刀。
一人蹲在搖椅前,一人坐在搖椅上。
雨宮熏的手法很熟練,抓起佐藤靜流的長髮,利落的將其剪下,留了數年的長髮絲絲墜落。
這是一場神父受洗般的儀式。
從今天開始,佐藤靜流將不再在雨宮熏面前保留人類的身份,並且心甘情願。
聽著背後剪刀的咔擦聲,佐藤靜流莫名的有些害怕。
後腦傳來並不習慣的涼意,她伸手探去,頭髮只被保留了男性長度的劉海。
兩側和發尾,則已經被剪的只剩一點點的髮根。
熏轉過佐藤靜流的臉,仔細端詳,有些不滿上面仍然存在的女性特徵。
不過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如果保持距離,戴上口罩,應該能矇混過關。
去掉了長發的修飾,佐藤靜流看起來有種奇怪的醜陋,雨宮熏有些厭煩的轉回了靜流的臉。
她最討厭醜陋的東西,無論是人還是事物。
「從今天就開始吧,回去之後換一套男裝。
你的設備需要更新,不要再只用相機了,用更隱蔽的東西,然後離遠一些。
具體的應該不用我教你吧?」
「當然,你放心交給我吧,熏。」
「嗯,那就走吧,我有些累了。」熏癱倒在椅背上,翹起雙腿,有些疲憊的用手撐住下頜,示意談話的結束。
佐藤靜流搖晃著站起,略感不適的抓了抓自己還不足夠蓋住眉毛的劉海。
她沒再敢打擾雨宮熏,而是聽話的打算離開。
走到門口時,佐藤靜流還是沒有忍住,向著搖椅上的熏問道,「熏...那個...短髮看起來適合我嗎?」
雨宮熏抬起眼睛,門口的佐藤靜流看起來像是個不男不女的怪物,令她感到一陣噁心。
熏沒有說出來,她笑了笑,懷裡的黑貓有些應激的炸毛,「很適合你啊,比以前好看呢。」
佐藤靜流也笑了,她確信自己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回家的路上,靜流放棄了戴帽子遮掩的打算,而是一路頂著這怪異的打扮,不顧路人異樣的眼神,就好像在展示一頂神聖的王冠。
回到家中,她心中升起明悟,雖然沒有敢向熏追問黑川野吾離開的原因,以及為什麼要格外注意他身邊出現的女性。
但是佐藤靜流很清楚,這必然是兩人的關係已經到了破裂的邊緣。
這對於她來說是一次良機,即使是做狗,也分聰明的狗和愚蠢的狗。
之前有這樣的新聞,所有品種中,智商最高的邊牧犬為了爭寵。
將家中的另一隻狗帶著繞遠路後,將它留在路口「放生」,而只有自己回到家中。
雖然那新聞後來被證實是炒作,但佐藤靜流卻可以參考這樣的作法。
拍攝,也未必一定要拍攝真相,更多的時候,照片是被拿來製作謊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