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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Burning on

  有些事情就算誰也沒有直白開口戳破,但彼此釋放的信號已然心照不宣。

  在短暫的沉默中,她發出了詢問,她做出了回答。

  今晚是第一次邀約。

  並且誰也不希望這是最後一次邀約。

  「天哪,飛光!你這件漂亮的裙子是在哪買的?」

  氣氛正濃時,珍奇突然兩眼放光地朝這邊小跑而來。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她們都恢復了理智,差點忘記還有公主布置的任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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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貿然闖入的珍奇滿心的注意力都在飛光粼粼的衣服上,沒有意識到自己可能不小心打擾到了誰的秘密約會。

  「晚上好,珍奇。」

  好事被撞破的慌亂轉瞬即逝,飛光粼粼及時收斂神色跟珍奇打了個招呼。

  然而珍奇這會兒已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了,根本沒有在意外界的反應,而是自言自語了起來。

  「不,不對。這一看就是名家高定,甚至是還沒有發布的新設計。塞拉斯蒂婭在上,我居然能比時尚周刊更早看到這件禮服!看來今天晚上還不算太糟!」

  如果不是怕把妝弄花,珍奇都想流眼淚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對一件衣服情緒起伏這麼大,可能是這件衣服是今晚慶典上為數不多給她帶來了正向情緒價值的美好事物了吧。

  「能告訴我是哪位設計大師為你做的這件衣服嗎?」

  在來時的馬車上,珍奇還幻想過有小馬來問自己這個問題,結果反倒是她先被驚艷到了。

  「哎呀,你也喜歡這件禮服嗎?看樣子我們會很有共同話題呢。」

  粉色鬃毛的白色獨角獸昂著頭走來,但這個格調只維持了一會兒,她的目光就緊緊落在餘暉爍爍身上。

  或者說,是餘暉爍爍的衣服。

  「鳶尾花!」

  飛光粼粼驚喜地叫出了來者的名字,沒想到今晚還能再見到對方。

  珍奇已經被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小馬震驚得說不出話來,而餘暉爍爍已經不記得鳶尾花了。

  她畢竟只是很久之前跟蹤飛光粼粼的時候遠遠地望見過對方的側影,現在才第一次見到對方的正臉。

  『她好漂亮啊。』

  這是餘暉爍爍對鳶尾花的正式印象。

  她深知飛光粼粼有些外貌協會,看到漂亮小馬總會停下來多看兩眼,而鳶尾花很符合這個標準。

  這讓餘暉爍爍產生了些許外貌焦慮。

  然而還沒等餘暉爍爍開始急,她突然發現對方也在看她,而且還在朝自己靠近。

  鳶尾花老遠就看到了飛光粼粼身邊這位跟飛光異常密切的朋友,只是比起八卦,更吸引鳶尾花的是餘暉爍爍身上的禮服。

  「用鳳凰羽毛來裝飾禮服,這主意簡直妙極了!我能夠感受到這件設計表達的生命力與熱情,真是太美了!我必須立刻知道這件禮服出自哪位小馬之蹄。」

  鳶尾花的眼睛就差粘在餘暉爍爍身上了,餘暉爍爍不得不往後退了一步,然後眼神示意讓鳶尾花去看珍奇。

  此時珍奇正激動地緊緊抱著飛光粼粼,口中不斷呢喃著「她在誇我誒!」的話語。

  「珍奇,我不能呼吸…」

  「哦,抱歉,親愛的,我只是太激動了。你知道,鳶尾花一直是我的偶像!」

  珍奇連忙鬆開了飛光粼粼,但她的興奮勁一點兒也沒有減弱,尤其是鳶尾花正在朝她走來。

  「哦,你就是珍奇小姐,我以前經常聽飛光提到你,我很榮幸我的粉絲中有你這樣頗具才華的小馬…」

  鳶尾花一邊說話一邊朝珍奇走去,而在她靠近珍奇後,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臉上和顏悅色的表情都變了。

  「親愛的,你的衣服怎麼髒了?」

  「這個…剛才發生了一點小意外,沒什麼要緊的。」

  珍奇心裡一驚,臉上趕忙掛起勉強的笑容,想要將這事敷衍了過去。

  但那種瑕疵就連她都滿心芥蒂,又怎麼可能瞞過鳶尾花的眼睛?想到在自己的偶像面前露出如此邋遢的模樣,珍奇的心情就宛如天塌了一般。

  其實珍奇一點也不邋遢,所謂的衣服髒了,其實是她的披風有一塊被水浸濕的痕跡,而珍奇為了遮掩這一塊水漬,特意把它翻到了褶皺里,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

  但是在設計師眼裡,就是毀掉整體和諧的大災難。

  「你剛才肯定經歷了很不好的事,別擔心,我有辦法處理這種小意外。」

  鳶尾花平時經常要趕很多時裝周和發布會,對於處理這種意外情況很有經驗。

  而她之所以將珍奇身上的髒污定義為無妄之災,是因為她不相信同為優秀設計師的珍奇會是如此不注重細節的小馬。

  珍奇的披風弄髒的部分不像是偶然的意外,而這事發生在注重形象的珍奇身上簡直不可思議,飛光粼粼在愣了一瞬後,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畢竟罪魁禍首也正在朝這邊走來,他大抵沒想到這些有名或者無聞的小馬居然會聚在一起,表情有些驚訝。

  「珍奇小姐,沒想到你居然和飛光認識,這種事你怎麼不早說呢?」

  「哦,藍血王子,你怎麼過來了?我只是沒來得及跟你介紹我的朋友……」

  藍血王子高調地走到女士們的身邊,他的外表依舊無可挑剔,但是他的眼睛卻很明顯地沒有落在他正在對話的小馬身上。

  「一直在挑釁我。」

  飛光粼粼一臉禮貌的假笑,腦袋微微向餘暉爍爍傾斜,低聲在她耳邊抱怨。

  說完她還往自助餐廳的方向隱晦地瞟了一眼,聽說從某一年開始,自助餐廳里就不提供大蛋糕了。

  也是,再干一次的話,小馬們吃什麼?

  『蘋果嘉兒不是在外面擺攤嗎?』

  看似無關的線索居然巧妙地串聯上了,飛光粼粼突然有點想笑。

  而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藍血王子已經站在了她的面前。

  「飛光,你剛才不是跟我的二姑姑在一起嗎?」

  「露娜公主還有工作要忙,在慶典上待了一會兒就走了。你過來是還有別的什麼事嗎?」

  飛光粼粼語氣隱隱透露著威脅,如果藍血王子離她太近,她不保證自己能忍住不暴起傷人…暴起傷馬。

  藍血王子卻像是沒有聽出飛光粼粼的言外之意,或者說這傢伙打小就這樣。

  不過他也沒有完全無視掉旁邊的餘暉爍爍,畢竟她跟飛光粼粼舉止親密到讓他即便戴著有色眼鏡也無法忽視她的存在。

  藍血王子困惑地搜索了一遍腦海中的名媛名單,並沒有關於眼前這匹小馬的信息,他確定了一件事,然後雷霆發言脫口而出。

  「我以為你是為了赴二姑姑的約才不得已拒絕我的邀請,怎麼現在卻和一個無名之輩待在一塊兒?難道你很喜歡和這些鄉下來的小馬交朋友嗎?」

  飛光粼粼:?

  珍奇:?

  鳶尾花:?

  餘暉爍爍:?

  如果說有誰能用短短兩句話得罪所有小馬,那非藍血王子莫屬了,可惜說怪話並不在場,否則他指定得說一句特別應景的話。

  最需要說怪話的一集。

  『無名之輩,我嗎?』

  雖然餘暉爍爍自己確實離開小馬利亞好多年了,但是被這樣一個臭屁的傢伙當著面這麼稱呼讓她很不爽,尤其是他剛才一句話不止得罪了她一個。

  「那請問你又是誰啊?你憑什麼認為飛光就要接受你的邀請?」

  「你居然連我都不認識,看來你真的是從很偏僻的鄉下來的小馬啊。」

  見對方連在坎特洛特赫赫有名的藍血王子都不認識,藍血王子完全篤定對方是沒什麼見識的平民。

  「我這是好心才會提醒你,飛光,跟這種沒什麼檔次的小馬在一起,可是會影響你自己的品位的。」

  看來藍血王子這些年沒有學會任何平等與尊重,飛光粼粼覺得自己得幫他回憶一下他們小時候發生過的趣味互動了。

  但在她決定動蹄之前,餘暉爍爍上前一步,將她和藍血王子隔開。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今天一整晚飛光都要跟我這個偏僻地方回來的小馬在一起。至於你,還是先去洗洗你這張油膩膩的臉吧。」

  說完,餘暉爍爍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個蘋果派,在藍血王子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砸在了他的臉上。

  另一邊百無聊賴的蘋果嘉兒正守著她的蘋果攤子,納悶坎特洛特的生意為什麼這麼難做時,發現自己的蘋果派突然少了一個,還沒等她叫出聲,就看到更多的馬嚼子憑空掉進了裝錢的木桶里。

  「?」

  難道這才是在坎特洛特做生意的正確方式?

  「看看你都對我做了什麼?!我可是剛剛才梳了毛的!」

  藍血王子發出一聲尖叫,然後頂著一臉蘋果醬和餅皮跑開了。

  和過去的奶油小丑相比,今年的果醬小丑至少沒有哭鼻子。

  就算餘暉爍爍反應慢了半拍也意識到珍奇的衣服應該跟藍血王子有關,既然他自己都受不了被弄髒,又憑什麼要求珍奇犧牲自己的披風給他拿去墊蹄子?

  「看來你確實有在認真複習魔法哦。」

  飛光粼粼走到餘暉爍爍身邊,幫她擦掉不小心濺到臉上的果醬,看著餘暉爍爍的眼神變得有些熾熱。

  雖然餘暉爍爍剛才把自己擋在身後只是個很小的動作,但是餘暉爍爍連對面是誰都不知道就直接付諸了行動。

  莽撞,但是正是這樣才可愛。

  「謝謝你剛才替我解圍,但是有些話你都當著其他小馬的面說了,可就要對我負起責任哦?」

  這咬耳朵一般的低語讓餘暉爍爍心裡因藍血王子而產生的躁動變成另外一種躁動,從憤怒到歡欣的唐突轉換讓餘暉爍爍如同遭到了鐘錶把戲,讓她一時間有點頭暈目眩。

  而在她飄飄然到忘乎所以的時候,飛光粼粼又突然抽身從她身邊離開,讓她冷不丁地再次回到現實。

  『又來了,又是在這種時候突然克制…』

  雖然心裡知道現在不是得意忘形的好時機,但是餘暉爍爍情緒上的落差不是輕易能消解的,她甚至開始覺得飛光粼粼對待她的時候有點太不負責了。

  「抱歉,珍奇,我們好像把你的王子給趕走了。」

  飛光粼粼略顯歉意的對珍奇說道。

  儘管她篤定了藍血王子不是珍奇的良配,也有意把藍血王子從珍奇身邊趕走,但是事實是她們在未徵得珍奇意見的情況下用粗暴的手段把珍奇的男伴驅逐了,這對珍奇來說也不是多禮貌的做法。

  「不必跟我道歉,我其實早該認清的,他只是一個空有皮囊的自戀狂,不是我心目中的王子。」

  珍奇嘆了口氣。

  她為了心目中的白馬王子來到萬馬奔騰慶典,結果實際上的他與自己的幻想中的他大相逕庭。

  為了不辜負自己的期待,在和藍血王子相處的過程中,珍奇刻意忽視掉藍血王子暴露在自己眼中的各種缺點,並安慰自己只是跟藍血王子相處時間不長,等熟悉之後,他一定會想自己展露出紳士的一面。

  然而一味的忍讓換來的是藍血王子對自己的無情忽視,甚至它還當著她的面邀請另一匹雌駒當他的女伴,而且這匹雌駒還是她的好朋友。

  童年的白馬王子濾鏡在此刻徹底粉碎了。

  只是認清現實後,這份落差帶來的失望讓珍奇一時難以接受。

  如果白馬王子從一開始就不存在,那她對萬馬奔騰慶典的憧憬豈不是一個毫無意義的夢幻泡影?

  在珍奇黯然神傷,想著找個理由提前退場時,一件還帶著點溫熱的披風被重新圍在了她的肩膀上。

  「我已經幫你整理乾淨了,就和它剛被你做出來一樣。」

  鳶尾花溫和地笑著,同時十分認真地幫珍奇將披風調整到最合適的角度。

  她十分理解像珍奇這樣的小姑娘很容易就對藍血王子那樣外表精緻的雄駒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鳶尾花在圈子裡早就聽說過藍血王子私下裡的真實形象是怎樣的小馬了,所以對於藍血王子剛才的表現沒有多意外,但對於珍奇這種不明真相併憧憬著藍血王子的少女而言,打擊就很大了。

  「別因為遇到一個渣男就犧牲自己一整晚的好心情,畢竟慶典上可不只有掃興的王子。」

  鳶尾花的話讓珍奇的眼中逐漸恢復了神采,她突然想起她能來萬馬奔騰慶典可不是因為什麼藍血王子,而是因為她能和自己的好朋友們一起來參加活動。

  她是來和真正的朋友一起享受慶典的,而不是來討好那些目中無馬的傢伙的。

  「親愛的鳶尾花女士,我覺得你說得好極了!」

  珍奇看著自己崇拜的偶像,她真的能在任何時候給予自己最有力的鼓勵。

  好像也沒有誰規定過白馬必須得是王子吧?

  「別這麼見外,就叫我鳶尾花吧。親愛的珍奇,既然你是飛光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今晚趕巧碰上了,我很想聽聽你是怎麼想到用鳳凰羽毛來裝飾禮服的。」

  「哦,你真是太好說話了!老實說我也是被你設計的禮服吸引過來的,我最好的朋友穿著我最崇拜的設計師的秘密傑作!我一定要弄明白這裡面所有的詳細!」

  對上電波的兩位設計師小姐一拍即合,恨不得立刻坐下來暢所欲言。而她們各自的模特被拋在了一邊,似乎已經被遺忘了。

  倒也沒有完全遺忘,鳶尾花悄悄回頭對著飛光粼粼眨了眨眼,然後與珍奇一起說笑著走遠了。

  「素材已經收集足夠了,看來今年的萬馬奔騰慶典可以寫一些更有趣的內容了。」

  飛光粼粼此刻的心情很好,看到珍奇擺脫內耗的同時又交到知己,她心裡也替她感到高興。

  只是她一回頭對上餘暉爍爍嗔怨的眼神,她又想起今晚還有很長的時間。

  「飛光,我們得談談…至少有些問題,我想知道你究竟是怎樣的態度。」

  她能感覺到,她們之間已經點燃了一撮火焰。

  她享受著這份曖昧的情調,同時又害怕火焰會燃燒殆盡。

  所以餘暉爍爍只想確認一件事。

  就是她有沒有可能成為她心裡最特殊的一匹小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