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回家,先把房間打掃乾淨,再把東西放好
然後去望林騰他們。
林騰現在可以下床走兩步,他在屋裡聽到他姐的聲音,慢慢走到門口望著。
他知道他大姐回來後,一定會找他的,果然一會林昭就往他這邊走。
待她走到門前,他笑著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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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
「林騰,一個月不見,現在怎麼樣?」林昭瞧著他站起來越發好,沉重心情略微舒緩。
「好多,姐,你終於回來了」林騰笑著回答,隨即擔憂看著她「爸 媽,陳大夫,沈大夫他們····還有唐興國同志他……·。」
「我知道,」
林昭拍了拍他。隨即扶著他走進去。
屋裡都是中藥味。
林昭到處望一眼,只見灶台上,小灶那裡放著小砂鍋,鍋里飄著中藥出來。
「自己熬藥?」
林騰點頭又搖頭「姐。他們都去修路了,我就自己熬藥。
不過這鍋藥是為蘇同志熬的,他那邊不方便,所以在這裡熬好,等下劉知青幫忙帶過去。」
「林飛呢」林昭沉著問
「他一個兵團戰士和老鄉打架,也被罰去修路了!」林騰對這個不聽話的弟弟,咬牙道。
林昭嘆息,轉移話題,
「你現在怎麼樣?恢復得怎麼樣?」
「很好,陳大夫說很好。」
「那就好」
「姐,對不起,」
林騰知道她姐好不容易把排里人里里外外都壓下來。結果還是被他媽搞砸了。
「姐,是我們媽和林飛去公社買東西時跟公社同志起得爭執。」
「我知道,這些你不用操心,好好休息。」
林昭拍了拍他肩膀,起身看著藥罐,
「藥好了嗎?好了我給端過去,順道去看看。」
林騰連忙把藥倒出來。
林昭端著藥,去林抗美他們窩棚。
窩棚以前盤炕的地方,現在都擺著木床。
木床上躺著一個形似骷髏的男同志。
林昭看了都心驚,才一個月不到,人就變得行將就木。
「蘇同志」
蘇啟生聽到聲音,呆愣一會,才抬頭望著林昭這邊
待看清人後,緩緩坐起來,上氣接不到下氣,「排,長,你,回來了!」
林昭扶起來他,「你,現在怎麼樣?」
「我們活著也是受罪。」蘇啟生微微搖頭嘆息。
「蘇啟生同志,好好活著,光明一定會到達的。」
蘇啟生眼角流下眼淚。「來 了 我 也 看不到了」
「會看到,把藥喝了,好好養著一定會看到。」林昭端藥給他「我準備明年申請建房,到時還需要你幫忙呢!」
蘇啟生接過藥,擺擺手。
「我 我 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
「一定會。」
林昭看著一臉灰敗蘇啟生,一種無力感湧上心頭,對這個時代局勢她也無能為力。
不過砸她的炕,可不能這麼算了
林昭轉身就往車棚那邊,檢查拖拉機,開往公社革委會辦公區。
她到了看著門衛,
「我是兵團的,我找你們劉主任。」
「你是林排長?」
門衛看著林昭,他認識,去年那場大火,還記憶猶新。
隨即想起前幾天他們這邊去兵團那邊收拾一些人。
沒想到這個排長竟然敢找上門。
「等會,我打個電話。」
林昭等一會,就進入革委會的辦公室。
「劉主任,我是獨立排排長,你衝進我地方,炕說砸就砸。你得給我一個說法」林昭站在他面前嚴肅道。
「哦 ,你就是那個女排長。」劉主任抬頭看一眼直接衝進她辦公室的人。他抬頭望了一眼。覺得眼熟,但想不起來。
「林排長你是紅色 出身,為什麼立場這麼不堅定,還給他們盤炕,他們是什麼人,值得睡炕嗎?」
林昭面不改色,回應「那是給知青盤的,只是暫時給他們住的。你這麼帶人一通打砸,這是破壞社會主義人民的財產。」
劉主任聽到,蹭一下站起來,「你胡說,那分明就給那壞分子住的」
「那是給知青他們盤的,現在我們排里又來十幾名知青,我們團長說後面還有,你這麼砸,他們住哪裡。」
「你什麼意思?」
「賠錢,五十元,不然我要上去問問了!你P斗,為什麼把我排里炕砸了!」
「什麼賠錢,」劉主任幹革命這麼多年,頭一次被人提出賠錢。
「當然賠錢,你嚴重損害我們工人勞動的成果。現在是工人階級領導一切的時代,我倒要去問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行了行了,賠錢,別說了」
劉主任連忙制止。本來就因為這事被上面批了一頓,又來一下,他這個剛上任主任立即坐不穩。
林昭拿著錢出來,有時語錄是雙刃劍,也能為自己出口氣。
……
晚上修路的人陸陸續續回來,陸青梅看見林昭黑著眼望著她,立即低頭縮一旁。
林昭看著這群人,
「都回去休息吧!」
林昭盡力讓他們舒服,但是有人守不住,也沒辦法。
林抗美他們精神和肉體都遭受嚴重的摧殘,麻木不仁往回走。
晚上寒氣直接衝進陸青梅身上,
她以為繼女回來,他們日子能恢復到以前。
卻發現繼女卻撒腿不管了。
「老林,你去跟昭昭說一下,再給我們盤炕,晚上太冷了,我受不了。」
「陸青梅,你怎麼變得這麼自私又自利。」
陸青梅一聽,立即跳起來,
「呵,我變了,變了不正常嗎,來這個鬼地方是人都會變,」
說著氣得又老調重彈,
「如果不是你前妻我根本就不會這樣。我剛結婚時,讓你不要再跟前面來往,你還不聽我的。」
林抗美受不了她,想起老唐,大傢伙一起下來的,同甘共苦半年,人就沒了,心裡很不好受,這人還提這些,頓時火起來。
「既然你受不了,那就離婚,你就馬上離開這裡。」
他對她這段日子的變化,也非常心累。
管不了,就趕緊離開。別連累別人和幾個孩子。
陸青梅眼光一閃,有些心動,
她看著現在丈夫瘦骨如柴的身軀,回想以前挺拔身軀,遭受這殘酷蹉跎,也彎了。
這已經不是她以前那個偉岸的丈夫。
可還有兩個兒子,猶豫不決。
林抗美敏銳察覺到妻子的動搖,眼神微暗,隨後又釋懷。
這地獄般日子,離開一個是一個吧!
「想通了,就來找我,」林抗美走出去。
陸青梅見此低頭不回答。
翌日,
林昭開始處理排里日常事務。
按照兵團的老規矩,他們要為新來的知青開個歡迎會,好菜招待。
但排里家當就窮得只剩下幾個窩棚。
所以林昭也沒有交代下去。
到時劉玉芳找來問起這幾人的糧食問題。
「排長,那麼幾個知青的口糧,從哪裡出」
「你們給煮著,過幾天團部會送糧食下來。至於菜,黃豆和綠豆還有多少」
「還有七十斤,我們都節約著。」
「好,保持下去,馬上開春,就什麼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