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高飛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到了那個位置，戰壕的頂部距離地面已經非常薄了。」
「屆時，只需要一次統一的爆破。」
「數千名士兵就能在幾秒鐘之內，出現在165旅的前沿陣地不足五十米的地方！」
「嘶——」
辦公室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五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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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距離上，任何反應時間都將被壓縮到極致！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高飛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在士兵們破土而出的瞬間。」
「319旅早已完成標定的炮兵陣地，將會對165旅的防禦工事進行飽和式覆蓋射擊。」
「步炮協同，而且是零時間差的步炮協同！」
「前沿陣地會在開戰的第一秒，就瞬間陷入崩潰！」
話音落下，整個辦公室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韓鋒這個大膽甚至瘋狂的計劃給鎮住了。
這已經不是戰術了。
這是藝術。
一場將欺騙、工程、時機和火力完美結合的暴力美學。
南邊戰區陸軍司令員康永年。
以及中州戰區陸軍司令員邱嘉豪，也在各自的指揮部里，看到了同樣的一幕。
康永年的拳頭緊緊攥著，臉上滿是自豪。
「好小子！沒給咱們南邊戰區丟人！」
邱嘉豪則是長長地嘆了口氣，眼神複雜。
「此子，恐怖如斯！」
演習總指揮部。
大屏幕上。
代表著319旅兩翼佯攻部隊的紅色箭頭，依舊在不緊不慢地騷擾著165旅的側翼防線。
但翟蓉的目光，卻死死鎖定在屏幕下方，那些不斷延伸的，代表著地下坑道的虛線。
她的手指在面前的戰術平板上飛速划動，調出了319旅幾位主要營級、連級指揮官的資料。
履歷平平，能力平庸。
這是演習開始前，翟蓉和她的團隊對這些人做出的綜合評價。
甚至在演習的前半段，這些指揮官的表現也確實符合這個評價，處處都透著一股刻板。
可現在……
翟蓉看著屏幕上。
A點佯攻部隊的一位營長，在沒有接到韓鋒指令的情況下，主動放棄了一個次要攻擊目標。
轉而將火力集中到了一個看似無關緊要，卻能有效吸引165旅預備隊注意力的火力點上。
這個決策，精準，果斷，甚至帶著一絲狡猾。
這絕不是一個「平庸」的指揮官能做出的臨場判斷。
「不對勁……」
翟蓉秀眉緊蹙，再次調出另一路佯攻部隊的指揮鏈。
同樣的情況！
C點的指揮官，竟然提前預判到了165旅炮兵的火力延伸方向。
指揮部隊提前五分鐘進行了規避機動，傷亡率瞬間降低了三十個百分點！
這種戰場嗅覺，已經堪稱敏銳了！
一個人的改變，可以說是偶然。
但一個指揮群體的集體蛻變，這背後只有一個解釋。
韓鋒！
翟蓉的心頭，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波瀾。
她原以為，韓鋒的妖孽之處，在於他個人的戰術規劃和指揮能力。
可現在看來，她還是錯了。
這個年輕人最可怕的地方。
在於他能將自己對戰爭的理解，如病毒般「傳染」給他麾下的每一個人！
他不是在自己一個人戰鬥，而是在用自己的思想，武裝了整整一個旅！
把一群「庸才」，在短短時間內，變成了一群能夠獨立思考、精準判斷的「小韓鋒」！
這種「帶隊伍」的能力，比他本人再多十倍的戰術天賦，還要令人感到恐懼！
這已經超出了軍事的範疇，近乎於道！
……
演習直播間裡，氣氛已經徹底沸騰。
當高飛院長將韓鋒「地底開花」的整個戰術構想和盤托出後。
所有的觀眾，所有的軍事愛好者，都感覺自己的頭皮在發麻。
主持人強行壓下內心的震驚，提出了所有人都關心的問題。
「高院長，按照您的分析，韓鋒旅長這個『地道戰』的戰術。」
「一旦成功，是不是就意味著319旅已經鎖定了勝局？」
這個問題，讓直播間的彈幕瞬間變得更加密集。
「肯定是啊！都騎臉輸出了，這怎麼輸？」
「五十米！我的天，刺刀都捅到臉上了！」
「165旅反應時間為零，前沿陣地瞬間報廢，這還打個屁啊！」
「鎖了鎖了，提前恭喜319旅！」
然而，高飛卻再次搖了搖頭。
他的表情依舊帶著欣賞，但眼神卻無比理智。
「不，戰爭遠沒有那麼簡單。」
「韓鋒的這個戰術，確實是神來之筆，它能為319旅創造出巨大的，甚至是決定性的優勢。」
「但它不能直接決定勝負。」
高飛的話，像一盆冷水，讓亢奮的直播間稍稍降溫。
「為什麼？」
主持人追問道。
「因為郝宇恆的165旅，不是木樁子。」
高飛的手指在屏幕上划過，指著165旅的縱深防禦體系。
「韓鋒的戰術，核心目標是瞬間癱瘓165旅的前沿防禦體系。這一點，大概率可以做到。」
「一旦前沿陣地失守，郝宇恆只有兩個選擇。」
「第一，立刻投入預備隊進行反撲，試圖將319旅趕回去。」
「但五十米的距離，319旅的士兵衝到陣地上，可能只需要不到十秒。」
「這麼短的時間，預備隊根本來不及反應。」
「等他們趕到，陣地已經易手，反撲就會變成代價慘重的攻堅戰。」
「所以，郝宇恆大概率會選擇第二條路。」
高飛的語氣變得凝重。
「放棄前沿陣地，全線後撤，依託後方的二線陣地和縱深火力，重組防線。」
「這樣一來，165旅雖然丟了臉面，但卻保住了有生力量。」
「演習，將從陣地戰，轉為慘烈的攻防拉鋸戰。」
「不過……」
高飛話鋒一轉，臉上再次露出笑容。
「即便如此，韓鋒的目的也已經達到了一半。」
「根據我的推算，從319旅破土而出開始計算。」
「半個小時之內，他們就能摧毀165旅至少百分之五十的永久和半永久火力點。」
「這意味著，165旅後續的防守，將失去最重要的火力支撐。」
「他們丟掉的，不僅僅是一道前沿防線。」
高飛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們丟掉的，是整個大江南岸，最重要、最堅固的天然屏障和防禦樞紐！」
「從那一刻起，165旅將再無險可守！」
話音落下，直播間裡的觀眾們先是沉默，隨即爆發出更猛烈的議論。
他們終於明白了。
韓鋒的「地道戰」，不是為了畢其功於一役。
而是為了用最小的代價，撬開對手最堅硬的烏龜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