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求饒，可喉嚨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韓鋒走到他面前，站定。
他什麼話都沒說。
只是伸出手，一把揪住了朱正德那染得亂七八糟的頭髮，用力往下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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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揚起另一隻手。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
又一個反手耳光。
兩個耳光，又重又狠，直接把朱正德扇得眼冒金星，嘴角瞬間就見了血。
周圍那四五十號小弟，看到自己老大被打，
卻沒一個人敢動，甚至沒一個人敢出聲。
他們只是驚恐地看著那些指著自己的槍口，生怕自己一動，
下一秒就會被打成篩子。
「騙空巢老人的養老錢，很有成就是嗎？」
韓鋒揪著他的頭髮，把他的臉湊到自己面前，一字一句地問道，聲音冷得掉渣。
「逼得人家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你晚上睡得著覺嗎？」
「欺負那些手無寸鐵的學生，敲詐他們的零花錢，你覺得你很威風是嗎？」
「你他媽算個什麼東西！」
韓鋒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朱正德的心上。
他徹底崩潰了。
什麼江湖大哥，什麼道上規矩，在絕對的，碾壓性的力量面前，全都是狗屁！
「我……」
朱正德張了張嘴，血沫混著口水從嘴角流下。
「我錯了。」
「首長，我真的錯了。」
他再也不敢自稱「德哥」，那兩個字此刻聽起來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韓鋒揪著他頭髮的手沒有鬆開，眼神里的冷漠足以讓任何人膽寒。
「騙空巢老人的養老錢，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韓鋒冷冷地問。
「不……不敢……我再也不敢了……」
朱正德涕淚橫流，整個人抖成一團。
「我們……我們就是騙點小錢，罪不至死啊首長……」
「不至於……出動這個吧？」
他用驚恐的眼神，瞥了一眼旁邊那尊鋼鐵巨獸。
那黑洞洞的炮口，正對著他們這個方向。
他毫不懷疑，只要裡面的人手指頭動一下，
自己和這幫兄弟就會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韓鋒聽了他的話。
「小錢？」
「你管那個叫小錢？」
「那是人家攢了一輩子的救命錢！」
「你問問那些被你騙光所有積蓄，走投無路的老人，這叫不叫小錢！」
韓鋒的質問讓他無言以對。
「我……」
朱正德徹底啞火了。
「你以為，我今天帶隊過來，就為了你這點破事？」
韓鋒的話，讓朱正德猛地抬起頭，瞳孔驟然收縮。
什麼意思？
難道……
他還有別的事被發現了？
朱正德的腦子飛速運轉，把他這些年幹過的所有爛事都過了一遍。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
「給你個機會。」
韓鋒鬆開手，任由他癱軟在地上。
「老實交代你和你那幫『兄弟』幹過的所有事，算你主動投案，爭取個自首。」
「要是還抱著僥倖心理，想藏著掖著……」
韓鋒頓了頓，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等我們自己查出來，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到時候，你就準備在裡面把牢底坐穿吧。」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看著眼前這個肩扛將星的男人，看著周圍那些荷槍實彈的士兵，
看著那隨時可以開火的坦克。
朱正-德最後一點僥倖心理，也徹底被碾碎了。
對方既然能擺出這麼大的陣仗，就說明絕對不是在跟他開玩笑。
很可能，人家手裡已經掌握了自己都不知道的證據！
現在問自己，只是在走個程序，給自己最後一次機會！
想到這裡，朱正德徹底崩潰了。
「我說！我說！我全都說！」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跪在地上，朝著韓鋒的方向爬了兩步。
「求首長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只要能寬大處理，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你們！」
韓鋒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說。」
只有一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除了詐騙，我們……我們還幫人收過帳，用了一些……一些不太合法的手段。」
朱正德小心翼翼地措辭。
「說人話。」
韓鋒沒什麼耐心。
「是暴力催收！我們搞套路貸！」
朱正德一個哆嗦的全說了出來。
「城東的刀疤強，是我們的頭，他手底下最黑！
為了收帳，把人腿打斷是常事！去年還逼死了一個女大學生！」
「他的老巢，就在金碧輝煌KTV的地下室，裡面養了好多打手！」
朱正德為了活命，毫不猶豫地就把自己的「同行」給賣了。
他看了一眼韓鋒的臉色，發現對方依舊沒什麼表情。
他心裡一橫，知道這點料還不夠。
「還有！還有！」
「城西的飛哥！他不是我們這條道的，他是玩白面的！」
「他的貨，都是從金三角那邊過來的，量很大！
整個岱州市的地下市場，基本都是他供貨！」
「他的窩點就在『藍色妖姬』酒吧後面的那個廢棄倉庫里！
防守很嚴，門口都有人帶槍站崗！」
朱正德一口氣說出了兩個岱州市地下世界裡響噹噹的名字。
說完，他便一臉忐忑地看著韓鋒，等待著自己的「審判」。
韓鋒聽完，總算有了點反應。
他點了點頭。
「算你識相。」
這四個字，對朱正德來說，不亞於天籟。
他整個人都鬆弛下來，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韓鋒轉過頭，對身後的林曉梅說道。
「小梅。」
「到！」
林曉梅立刻立正。
「聯繫岱州市局，讓他們派人過來，把這些『社會精英』都打包帶走。」
韓鋒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是！」
林曉梅立刻拿出加密通訊器，開始聯繫地方部門。
幾分鐘後，幾十輛警車呼嘯而至。
看到現場這陣仗，帶隊的市局領導腿肚子都軟了。
當他們看清被士兵們用槍指著，蹲在地上的那群人時，更是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不是城北那幫小混混頭子朱正德嗎？
就為了抓他，出動了軍隊？還他媽是王牌的319旅？
這朱正德是捅了天了？
儘管心裡翻江倒海，但工作還是要做的。
市局領導一路小跑到韓鋒面前，恭恭敬敬地敬了個禮。
「首長好！岱州市局奉命前來接收嫌犯！」
韓鋒回了個禮。
「人，還有他交代的口供，都交給你們了。」
「後續該怎麼審，怎麼判，是你們地方上的事。」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市局領導大聲回答。
很快，朱正德和他的那幫小弟，包括嚇得快要昏厥的秦雲在內，
全都被戴上手銬，押上了警車。
隨著警笛遠去，水泥廠再次恢復了平靜。
韓鋒卻沒有下令收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