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還是孫旅長……不，是老孫同志，他把家底給我留得太好了。」
「整個319旅的凝聚力非常強，我這個旅長，當得很輕鬆。」
聽到這話，康永年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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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深地看了韓鋒一眼。
「孫立誠啊……」
康永年嘆了口氣，似乎有些惋惜。
「他是個好同志，任勞任怨，可惜……能力上，還是差了點意思。」
「如果不是你，319旅在他手上，也就是個二流部隊，很難有出頭之日。」
康永年說的是實話。
在他看來，孫立誠就是個勤勤懇懇的老黃牛，但天賦和魄力都有限。
然而，韓鋒卻搖了搖頭。
「首長，您錯了。」
康永年眉毛一挑，有些意外。
「哦？我怎麼錯了？」
他饒有興致地問道。
韓鋒的表情很認真，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首長，論帶兵打仗，玩戰術，搞信息化，老孫他確實不如我。」
「但是！」
他的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無比鄭重。
「在另外一些方面，我不如他。」
「比如，協調上下級關係，處理士兵之間的矛盾，
跟兄弟單位搞好關係，這些我一竅不通，但老孫卻是這方面的天才。」
「319旅為什麼這麼團結？不是因為我打贏了演習，
而是因為老孫在過去的十幾年裡，把這裡經營得像一個家。」
「他或許不是一個頂尖的指揮官，但他絕對是一個最頂級的政委，
一個最完美的『黏合劑』。」
「他用他的人格魅力，把整個319旅，擰成了一股繩。」
「我能打勝仗，只是因為我站在這位巨人的肩膀上。」
韓鋒的話，擲地有聲。
辦公室里，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康永年看著眼前的年輕人，目光從最初的意外，
逐漸變成了欣賞，最後，是濃濃的讚許。
這個小子，不僅有經天緯地之才，更有一顆赤子之心。
不驕不躁，不貪功，知恩圖報。
把319旅交給他，自己可以完全放心了。
「好！」
康永年重重地把茶杯放在桌上。
「說得好！」
「你能這麼想，我很高興！孫立誠有你這樣的兵，
有你這樣的繼任者，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盤前，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既然你已經完全接手了319旅，那我也該給你派個活兒了。」
韓鋒立刻起身，立正站好。
「請首長指示！」
康永年指著沙盤上，一處標紅的區域。
「這裡，青冥山。」
「位於我們戰區和中部戰區的交界處，山勢險峻，地形複雜。」
「更重要的是，在幾十年前的戰爭中，這裡被敵軍布下了一個巨大的雷區。」
康永年拿起一根指揮棒，在上面畫了一個圈。
「經過我們多年的勘察，雷區核心面積長達七公里，
種類繁多，有壓發雷，絆發雷，甚至還有一些我們從未見過的詭雷。」
「過去的幾十年裡，因為誤觸地雷而傷亡的邊民，超過了三百人。」
「那裡山清水秀，本該是個發展旅遊的好地方，但因為這片雷區，
當地的經濟發展也受到了嚴重製約，是咱們戰區最窮困的地區之一。」
康永年的臉色，無比凝重。
「所以，戰區黨委決定，啟動『青冥利劍』行動。」
「由你，韓鋒，擔任總指揮。」
「率領你部，並協同蒼狼特戰旅、127師的工兵部隊，
在兩個月之內，徹底清除青冥山雷區！」
「讓那裡的百姓，可以安安穩穩地在自己的土地上行走！」
「讓那片美麗的土地，重現生機！」
「能不能完成任務？！」
康永年的目光，銳利如刀。
「保證完成任務！」
韓鋒的回答，沒有絲毫的猶豫。
……
從司令部出來，韓鋒馬不停蹄地趕回了319旅。
他立刻聯繫了蒼狼旅和127師，召集相關人員，
開了個簡短的視頻會議，就掃雷行動的初步方案進行了溝通。
一直忙到深夜，他才處理完手頭上的事務。
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韓鋒起身準備回宿舍。
路過副參謀長林曉梅的辦公室時，他腳步一頓。
辦公室的門沒關。
燈還亮著。
林曉梅沒有在工作。
她只是一個人，靜靜地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夜色，眉頭緊鎖，一臉愁容。
那樣子，像是有什麼化不開的心事。
「咚咚。」
韓鋒象徵性地敲了敲門。
他沒有刻意放輕腳步，但辦公室里的人顯然太過專注，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到來。
「咳。」
他又輕輕咳了一下。
窗邊那個窈窕的背影這才猛地一顫，像是受驚的貓，瞬間轉過身來。
「旅長！」
看清來人是韓鋒，林曉梅的臉上閃過慌亂，下意識地立正站好，敬了個禮。
她的動作有些僵硬，顯然還沒從自己的思緒里完全抽離出來。
「我……我沒幹什麼，就是覺得有點悶，吹吹風。」
她有些語無倫次地解釋著。
韓鋒擺了擺手，示意她放鬆。
他走到林曉梅的辦公桌旁，自己拉開椅子坐了下來，眼神卻落在她身上。
「有心事？」
他的語氣很平淡，就像是隨口一問。
「沒有！」
林曉梅幾乎是脫口而出，但這個回答顯然沒什麼說服力。
連她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
剛才那副愁雲慘澹的樣子，估計全旅站崗的哨兵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韓鋒也不追問，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有時候，沉默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力量。
林曉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躲閃，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行了。」
韓鋒終於開口。
「都是一個旅的戰友，有什麼事不能說的？」
「憋在心裡，能解決問題嗎？」
他站起身，走到林曉梅身邊，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坐下說。」
這是一個很純粹的安慰動作。
可在肩膀被觸碰的那一刻，林曉梅的身體卻瞬間繃緊了。
難以言喻的感覺，從肩膀的位置，迅速傳遍全身。
林曉梅的腦子裡，瞬間上演了一出八十集的偶像劇。
從兩人相識，到並肩作戰，再到現在的深夜安慰……
旅長他，是不是對我有意思？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剛才還滿臉的愁容，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抑制的，從心底里冒出來的小竊喜。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眼睛裡也亮晶晶的，像是藏了星星。
整個人，從一朵快要枯萎的花，瞬間變成了盛開的向日葵。
「噗嗤。」
她甚至沒忍住，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