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崔，你也別太自謙了，咱們的兵不差。」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是，跟韓鋒練出來的這幫『變態』比，確實…不是一個次元的。」
「說他們是妖孽，都不過分。」
孔振華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包括坐在最上首的戰區參謀長鄭岳。
「你們大伙兒摸著良心說說。」
「咱們年輕那會兒，誰敢這麼練兵？」
「誰敢把兵往死里整，搞什麼極限生存，高壓審訊，甚至…實彈對抗演練？」
「那時候都說韓鋒是瘋子，是瞎搞，早晚要出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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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呢？」
孔振華一攤手。
「人家的大事是辦下來了，辦得漂漂亮亮。」
「十幾個人，十分鐘，端掉一個上百名武裝毒販的老巢，活捉最大頭目。」
「這戰績，說出去誰敢信？」
指揮部里，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被孔振華這番話問得啞口無言。
是啊。
韓鋒在319旅搞的那套訓練方法，早就傳遍了整個戰區。
風評很不好。
激進、瘋狂、不計後果、毫無人性…
無數的標籤貼在他的身上。
不知道多少人等著看他的笑話，等著他捅出天大的簍子，然後被一擼到底。
可今天，所有人都笑不出來了。
屏幕上那支如臂使指，冷酷高效的特戰小隊，就是韓鋒交出的答卷。
一份讓所有質疑者，都閉嘴的答卷。
角落裡，市局特警大隊長林曉梅，一雙漂亮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她的雙手在身側悄悄攥緊，指節都有些發白。
羞愧。
無與倫比的羞愧，讓她臉頰發燙。
十幾個人，面對上百個窮凶極惡的武裝毒販。
這已經不是戰術的勝利了。
這是實力上的絕對碾壓！
「呼……」
一聲長長的吐氣聲，從指揮部的最前方傳來。
眾人齊齊望去。
只見戰區陸軍參謀長鄭岳，緩緩摘下了自己的軍帽，放在桌上。
他的臉色有些發白，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坐在他身旁的戰區司令康永年，關切地問。
「老鄭，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鄭岳擺了擺手，沒有說話。
他只是盯著屏幕，眼神複雜。
曾幾何「戰術天才」的稱號，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驕傲。
從軍校開始，到基層連隊，再到集團軍，最後到戰區。
他在戰術推演和指揮上，幾乎沒有遇到過對手。
可今天，看著韓鋒的這支隊伍，他引以為傲的一切，都顯得那麼可笑。
他設想過無數種突擊方案。
有強攻，有滲透，有佯動。
每一種方案，他都自認為做到了極致，推演了所有的可能性。
但他所有的方案里，預估的傷亡，最低也是三到五人。
而韓鋒呢？
零傷亡。
甚至連一個擦破皮的都沒有。
這不是戰術。
這是藝術。
是把暴力演繹到了極致的藝術。
康永年看著自己老部下一臉失魂落魄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了。
「老鄭？你到底怎麼了？別嚇我。」
鄭岳終於動了。
他抬起頭，環視了一圈指揮部里所有關切的目光。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的動作。
他站了起來，對著屏幕的方向，微微欠身。
雖然只是一個很小的動作，卻讓整個指揮部瞬間炸開了鍋。
鄭岳是什麼人？
戰區參謀長！中將軍銜！
更是出了名的心高氣傲。
他居然…向一個下屬的戰績，表達了敬意？
「司令。」
鄭岳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
「我沒事。」
「我只是…輸了。」
康永年愣住了。
「輸了？輸什麼了？」
鄭岳苦笑了一下，臉上帶著一種釋然，也帶著一種挫敗。
「以前，他們都叫我『戰術天才』。」
「我一直以為，我在戰術層面，已經走到了很多人的前面。」
「今天我才明白，我和韓鋒，根本不在一個賽道上。」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些正在打掃戰場，押解俘虜的特戰隊員。
「我的戰術，是畫在地圖上的，是寫在方案里的，是用各種兵棋推演出來的。」
「可韓鋒的戰術，是刻在這些兵的骨頭裡的！」
「我需要指揮到每一個班，每一個小組。」
「而他，只需要下一個命令，他的兵，自己就能成為最完美的戰術！」
「我研究的是怎麼用兵。」
「而他，研究的是怎麼造『神』！」
鄭岳的聲音，迴蕩在指揮部里，每一個字都敲在眾人的心頭。
「我，不如他。」
「輸得心服口服。」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鄭岳這番坦誠到近乎剖白的話，給震住了。
一個戰區的參謀長，公開承認自己不如一個旅的副參謀長。
這需要何等的胸襟？
但也正因為如此，才更反襯出韓鋒的「妖孽」之處。
能讓鄭岳這樣的人物，都自愧不如。
那個叫韓鋒的男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康永年看著自己的老搭檔，眼神里流露出幾分讚許，幾分感慨。
他拍了拍鄭岳的肩膀。
「老鄭，能說出這番話，你已經贏了。」
說完，他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319旅，韓鋒……」
「看來，我們戰區，出了個了不得的寶貝啊。」
康永年深邃的目光鎖定在韓鋒身上，眼底的風暴在醞釀。
這個年輕人，給他帶來的震撼實在是太大了。
其他人。
尤其是陳景和林曉梅。
還沉浸在韓鋒那番「為練兵，要資源」的驚天言論里，腦子一片空白。
就在這幾乎凝固的氣氛中，戰區陸軍參謀長鄭岳，突然笑了起來。
「哈哈哈！」
爽朗的笑聲打破了沉寂，也讓所有人的神經為之一松。
鄭岳站起身，大步走到韓鋒面前。
毫不吝嗇自己的欣賞，伸手重重拍了拍韓鋒的肩膀。
「好小子！」
「真有你的！」
「沒想到，你的志向，竟然如此遠大。」
「對標『海豹』，對標『三角洲』……」
他念叨著這兩個名字，眼神里透出一股複雜的情緒，有嚮往，也有遺憾。
「說得好！」
「我們龍國的軍人，就該有這樣的雄心壯志！」
面對戰區參謀長的盛讚，韓鋒的姿態卻放得很低。
他微微欠身，語氣誠懇。
「鄭參謀長，您過獎了。」
「其實我今天說的這些，做的這些，很多思路都是向您學習的。」
鄭岳聞言一愣。
「哦？向我學習？」
韓鋒點點頭，認真地解釋道。
「是。」
「我來戰區之前，就研究過您主導推進的幾項重大改革。」
「尤其是您力排眾議，堅持要打造一支真正專業化的『藍軍』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