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準備吧。」
「是！」
李忠帶著隊員們轉身走向裝備區，腳步沉穩，殺氣騰騰。
整個過程，快得讓林曉梅和陳景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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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決定了？
這就出發了？
連個戰前動員會都沒有？連句鼓舞士氣的話都不說？
林曉梅覺得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反覆刷新。
很快，龍炎小隊的成員們就完成了整備。
他們身上穿著最新的單兵作戰服，上面掛滿了各種她認識或不認識的裝備。
從定製的突擊步槍，到大腿槍套里的手槍。
再到戰術背心上插著的各種震撼彈、煙霧彈。
每個人都像一個武裝到牙齒的移動堡壘。
可即便如此，也只有十二個人。
林曉梅的心，又沉了下去。
隊員們列隊登上兩輛早已等候在外的軍用越野車，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
臨上車前。
陳景看著那些年輕又堅毅的面孔，心裡有些觸動，他忍不住對旁邊的韓鋒說。
「韓副參謀長，你看……要不要讓他們給家裡打個電話？」
「報個平安也好。」
這話一出，空氣瞬間安靜了。
準備上車的李忠動作一頓，回頭看了韓鋒一眼。
韓鋒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淡淡地開口。
「陳主任，我們面對的不是普通罪犯。」
「是胡志強。」
「一個心狠手辣，睚眥必報的毒梟。」
「任何一通打出去的電話，都有可能被追蹤，被定位。」
「我們不能為了所謂的戰前溫情，就把他們的家人，置於被報復的危險之中。」
陳景的臉色微微一白，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問了個多麼外行的問題。
韓鋒頓了頓，繼續說道。
「而且，他們也不需要。」
「我們部隊有個不成文的規定。」
「每個加入特戰大隊的戰士，在入伍那天，就已經給家人寫好了遺書。」
「遺書封存在旅部的檔案室里，由最高指揮官保管。」
他的目光掃過那一張張年輕的面孔，聲音裡帶著一種無法言說的沉重。
「如果……他們回不來。」
「我會親自，把信，送到他們的家人手上。」
「告訴他們，他們的兒子，是英雄。」
這幾句話，不重，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胸口發悶。
陳景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只是對著韓鋒，對著那些即將奔赴戰場的戰士們，鄭重地敬了一個禮。
肅然起敬。
林曉梅的內心更是翻江倒海。
遺書？
這些看起來才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早就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她看著韓鋒那張平靜的臉，忽然覺得，自己之前對他的所有判斷，可能都是錯的。
可理智告訴她，感動歸感動，現實歸現實。
派十幾個人去攻擊一個擁有防空火力的軍事化基地，這和送死，又有什麼區別？
她轉頭看向自己的搭檔陳景。
「老陳，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你也被他灌迷魂湯了？」
「就憑一個『戰術天才』的名號，你就信了？」
林曉梅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是無法理解的質問。
陳景嘆了口氣，拉著她走到一邊，低聲說。
「曉梅，你來得晚，有些事你不知道。」
「你知道轟動全軍的『礪刃』聯合演習嗎？」
陳景的眼神變得有些悠遠。
「當時，我們最精銳的重裝甲旅，號稱『陸戰之王』的王牌部隊。
在演習開始不到48小時，就被判定指揮系統被完全摧毀，輸得一敗塗地。」
「你知道他們的對手是誰嗎？」
林曉梅皺起眉，這件事她有所耳聞，是軍中的一次大地震。
「不是說，是被一支藍軍小分隊滲透的嗎？」
陳景點了點頭，指了指指揮台前的韓鋒。
「他，就是那支小分隊的指揮官。」
「他帶著三十個人，在茫茫戈壁上，把一個幾千人的重裝甲旅耍得團團轉。
最後直接摸進了旅指揮部，把旅長給『活捉』了。」
「從那以後，『戰術天才』這個名字，就在全軍傳開了。」
「這……這是真的？」林曉梅被這個信息衝擊得有些發懵。
「演習是演習，這是實戰！」
她還是嘴硬，但語氣里的底氣，已經明顯不足了。
陳景苦笑。
「是啊，所以康司令才說，這次，是最好的實戰歷練機會。」
「我們，只能選擇相信他。」
林曉梅沉默了。
心裡五味雜陳。
……
與此同時，在飛速行駛的越野車裡。
氣氛與外面的想像完全不同。
沒有悲壯，沒有緊張。
只有一片讓人昏昏欲睡的安靜。
幾個隊員甚至已經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均勻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只有副駕駛位上的李忠，正拿著一個戰術平板，聚精會神地看著。
平板上。
正是胡志強那個山谷基地的三維立體圖，所有建築和防禦工事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都醒醒，別睡得跟豬一樣。」
李忠頭也不抬地說道。
後排的隊員們幾乎在同一時間睜開了眼睛，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頭兒，又有啥新指示？」一個看起來最年輕的隊員問道。
「熟悉一下我們的新家。」
李忠把平板遞到後面。
「目標，胡志強，男，五十歲左右。
前金三角某武裝二號人物，十年前流竄至我國境內，手段毒辣，生性多疑。」
「他這個老巢，經營了快五年，防禦工事修得跟個王八殼子一樣。」
他用手指在屏幕上劃著名。
「外圍一圈，是三米深的壕溝。」
「壕溝後面，是高壓電網，晚上會通電。」
「基地內部，有兩輛加裝了機槍的武裝吉普車，進行24小時不間斷巡邏。」
「還有，也是最麻煩的。」
李忠的手指點在了基地外圍那片茂密的叢林上。
「根據我們最新的情報，這片叢林裡，被他埋設了大量的反步兵地雷。
型號混雜，有壓發雷，有絆發雷，甚至可能有跳雷。」
「胡老闆這是給我們準備了滿漢全席啊。」
一個隊員吹了聲口哨，語氣里聽不出半點害怕，反而帶著一絲調侃。
「頭兒，這電網電壓夠不夠給手機充電啊？」
「哈哈哈哈！」
車廂里響起一陣低笑。
李忠瞪了他們一眼。
「都給我嚴肅點！」
「這次行動，副參謀長親自指揮，誰要是給我掉鏈子，回去我扒了他的皮！」
「是！」
笑聲立刻停止，所有人齊聲應道，鬥志昂揚。
車輛很快駛離了市區，進入了蜿蜒的山路。
又行駛了大概一個小時，最終在一片看起來毫無人煙的密林前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