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他一聲令下。
數道指令，通過加密電波，瞬間傳遍了演習場的每一個角落。
一張在演習開始前，就已經悄然布下的大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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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目標，只有一個。
紅方127旅指揮部。
崔允，崔大旅長。
旅長孫立誠背著手，站在指揮部的角落裡。
看著下達命令的韓鋒，臉上的表情卻有些複雜。
有欣慰，有驕傲，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擔憂。
他等到韓鋒下達完命令，才邁步走了過去，輕輕拍了拍韓鋒的肩膀。
「韓鋒，你跟我出來一下。」
韓鋒轉過頭，看到孫立誠嚴肅的表情，點了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指揮部，來到外面一個臨時搭建的涼棚下。
「小子，你老實跟我說。」
「你這次，是不是玩得太大了點？」
他的語氣里，帶著長輩對晚輩的關切。
韓鋒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看著遠處黑暗的輪廓。
孫立誠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把127旅打殘，這已經是捅了馬蜂窩了。」
「剛才在記者面前那番話，雖然提氣。
但也把話說得太滿了，一點退路都沒給自己留。」
「你知不知道，現在戰區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你？」
「有多少人盼著你出彩，又有多少人等著你摔跟頭？」
「我快到點了，幹完這一屆就得退。」
「旅里好不容易出了你這麼個苗子，我可不想看著你自毀前程。」
「今年戰區正師的晉升名額就那幾個，狼多肉少。」
「呼聲最高的，就是『蒼狼旅』的谷平邦，和127旅的崔允。」
「這倆人，一個是軍區重點培養的尖刀，一個是老牌勁旅的門面，鬥了好幾年了。」
「你現在這麼搞，等於是在崔允的晉升路上挖了個天坑，把他往死里得罪。」
「咱們319旅，本來在戰區里就不算核心主力，有點邊緣化。」
「你這麼一鬧，以後你的路，怕是不好走啊。」
孫立誠的話，句句都是掏心窩子的。
他不是在質疑韓鋒的能力，而是在擔心他的未來。
軍隊裡，不光看能力，也看人情世故，看圈子碼頭。
韓鋒這麼一個愣頭青，橫衝直撞，太容易被那些盤根錯節的關係給絆倒了。
韓鋒聽完，沉默了許久。
他轉過身，認真地看著孫立誠。
「旅長。」
「你覺得，我們藍軍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孫立誠愣了一下，沒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當然是當好磨刀石，為紅方部隊提供最真實的對抗環境。」
這是寫在演習條例里的標準答案。
韓鋒卻搖了搖頭。
「不，不夠。」
他的眼神里，閃爍著一種孫立誠從未見過的銳利。
「我們的職責，不僅僅是磨刀石。」
「我們更應該是探雷器，是啄木鳥！」
「我們的任務，就是要把紅方，把我們整個炎國陸軍作戰體系里。
所有潛在的、致命的薄弱點，一個一個，毫不留情地給它挖出來。
擺在桌面上，讓所有人都看見！」
「哪怕這個過程會很痛，會得罪人，會讓很多人下不來台！」
他往前走了一步，語氣變得激昂起來。
「至於我個人的晉升，前途……」
韓鋒笑了。
那笑容里，帶著一種純粹到極致的灑脫。
「旅長，跟咱們炎國陸軍的整體戰鬥力提升比起來。
我韓鋒個人的那點東西，算個屁？」
「別說一個正團，就是一個少將。
如果能用它換來我們作戰體系的一次重大升級，我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孫立誠被這番話震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這小子，心裡裝的東西，比他想像的要大太多了。
韓鋒的語氣緩和下來，但眼中的光芒卻愈發熾熱。
「而且，旅長，你信我。」
「不管是戰區的首長，還是127旅的兄弟們，他們會理解的。」
「因為我們都是炎國軍人，都是從這片土地上生養出來的。」
「這片土地上的人，骨子裡都藏著龍鳳之姿，有最廣闊的胸懷與最長遠的眼光。」
「一時的勝負榮辱，他們分得清輕重。」
孫立誠呆呆地看著韓鋒。
良久。
「好！」
「好小子！」
他走上前，用力拍著韓鋒的肩膀，眼眶竟然有些泛紅。
「是我格局小了！」
「是我這老傢伙，思想僵化了！」
他看著韓鋒，眼神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支持。
「你放手去干！」
「想怎麼幹，就怎麼幹！」
「就算真把天給捅破了，有我這個老傢伙在前面給你頂著！」
「我信你！」
「我信你韓鋒，不是為了譁眾取寵，不是為了個人的那點功名利祿！」
「你是真的，想為我們這支軍隊，做點實事！」
得到老領導毫無保留的支持，韓鋒心裡也湧起一股暖流。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謝謝旅長。」
就在這時，剛才那名軍報記者又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手裡還拿著一個小本子。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首長，我筆記本落下了。」
他撿起地上的本子，正準備走，卻又忍不住停下腳步。
帶著一臉的探尋，看向韓鋒。
「韓副參謀長……」
記者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問道。
「我總感覺，您把127旅打成這樣，還不算完。」
「您的計劃，是不是……還有後續？」
這個問題，讓旁邊的孫立誠心頭一跳。
但韓鋒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嗯，後續是有點。」
「也沒什麼大事。」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那名記者。
「就是準備……」
「劫持一下127旅的軍屬。」
什麼？
劫持軍屬？
這是演習！
不是真的戰爭！
你把人家一線作戰部隊打殘了，可以說你是戰術牛逼。
但你要是敢動軍屬，那問題的性質就徹底變了！
這已經不是違規了，這是在挑戰所有人的底線！
那名軍報記者，更是嚇得手裡的筆記本都掉了。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記者生涯中所有的職業素養，在這一刻都化為了烏有。
他只有一個念頭。
我要完蛋了！
一名通信參謀猛地抬起頭，臉色煞白地報告。
「報告！」
「演……演習公共直播頻道……彈幕……已經徹底炸了！」
所有人都知道，韓鋒剛才那句話，肯定也被直播鏡頭給捕捉了進去。
這下全完了。
這小子這回是真的把天給捅穿了。
然而。
韓鋒，卻依舊平靜。
「命令。」
「按原計劃執行。」
「是！」
指揮部里。
那名年過半百的戰區陸軍導演部軍官，花白的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看著韓鋒，眼神里有震驚，有不解。
甚至還有那麼一丁點……難以言喻的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