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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情況屬實嗎?

  「他用一次精準的、我們沒想到的鐵路伏擊,來佐證他傳單上所有的內容。」

  「他就是要讓我們相信,他真的有能力在三百公里的高速上布滿地雷。」

  「目的,就是拖垮我們!」

  「說得對。」

  「他的目標,從始至終都不是我們這支部隊。」

  崔允的手,重重地拍在了地圖的終點——315高地。

  「是時間!」

  「演習規定,七天之內,我們必須抵達315高地,完成戰役集結。」

  「如果我們真的信了他的鬼話,讓工兵一寸一寸地去檢查鐵路,再去檢查高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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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允的聲音冷了下來。

  「那我們還沒見到他韓鋒的主力,演習就已經輸了。」

  「這個傢伙,真是把人心算計到了骨子裡。」

  「搞心態,他是專業的。」

  正在這時,指揮車外傳來報告聲。

  一名隨軍記者在得到許可後,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崔旅長,楊參謀長,能……能採訪兩句嗎?」

  崔允看了楊正青一眼,示意他來應付。

  楊正青清了清嗓子,調整了一下情緒,臉上露出了職業化的表情。

  「你好,有什麼問題嗎?」

  「楊參謀長,現在前方部隊推進速度緩慢。

  有傳言說,藍軍在我軍的機動路線上布設了大規模的雷場,請問情況屬實嗎?」

  「這是否是導致我軍銳氣受挫的主要原因?」

  楊正青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傳言,有時候比炸藥的威力更大。」

  他看著記者的眼睛,不緊不慢地說道。

  「沒錯,我們的確遭到了藍軍小股部隊的襲擾。

  並且,藍軍也確實通過傳單等方式,宣稱他們布設了大規模的雷場。」

  「但,戰爭,從來不只是物理層面的對抗,更是認知與意志的較量。」

  「藍軍指揮官,很擅長利用信息差與心理博弈,製造恐慌。」

  「他用一次小規模但成功的偷襲,來放大一個不可能實現的威脅。

  其根本目的,就是想讓我們因為恐懼而自我束縛,停滯不前。」

  崔允在一旁補充道。

  「他的心理戰,確實給我們造成了一些麻煩。」

  「但127旅,是戰區陸軍的王牌,是猛虎!」

  「我們不會被這種小伎倆嚇倒。」

  「敵人的恐嚇,恰恰說明了他們的心虛。」

  「他們害怕我們的大部隊按時抵達戰場!」

  記者的眼睛亮了起來,飛快地在本子上記錄著。

  這可是大新聞!

  紅藍雙方的頂級指揮官,在演習之中展開了如此高端的心理對決!

  送走了記者,崔允臉上是一片冷峻。

  「命令前導工兵營,立即對前方高速公路進行排查!」

  「重點排查前方三公里!」

  楊正青一愣。

  「三公里?」

  「對,就是三公里!」

  崔允斬釘截鐵。

  「如果三公里內,一顆雷都沒有,那就證明我的判斷沒錯,這純粹是恐嚇!」

  「到時候,命令所有部隊,油門踩到底,全速前進!」

  「我們被這個韓鋒,已經耽誤了太久了!」

  「我不能再讓他牽著鼻子走!」

  「是!」

  六個小時後。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127旅的車隊在公路上行進。

  只是,這前進的速度,慢得讓人心焦。

  指揮車裡,崔允一言不發地看著窗外。

  電子地圖上。

  代表他們位置的箭頭,在過去六個小時裡,僅僅向前挪動了二十公里。

  二十公里。

  這個數字,扎在崔允的心頭。

  工兵們用最專業的設備,仔仔細細地檢查了前方三公里的路段。

  結果是,一顆地雷都沒有。

  一切都如崔允所料,韓鋒真的在搞心理戰。

  可結果呢?

  即使下達了全速前進的命令,部隊的行進速度,卻再也提不起來了。

  沒人敢掉以輕心。

  駕駛員們個個精神緊繃,車速始終保持在安全範圍。

  前面的車稍微慢一點,後面的車隊就會堵成一長串。

  那股一往無前的銳氣,真的沒了。

  崔允沉默著。

  他知道,韓鋒贏了這一局。

  他甚至連一顆真的地雷都沒用。

  就成功地給127旅這頭猛虎,套上了一個無形的枷鎖。

  陸軍導演部指揮大廳里。

  巨大的電子屏幕上,正分屏播放著演習場各處傳來的實時畫面。

  其中一塊屏幕上,正是127旅緩慢行進的車隊。

  屏幕下方,一條條網友的彈幕實時滾動著。

  「我靠,紅軍這是在幹嘛?

  集體夢遊嗎?這速度還沒我騎共享單車快。」

  「前面的別尬黑,沒看到人家在反地雷偵察嗎?」

  「笑死,這藍軍也太損了,一張傳單把王牌旅給干趴下了?」

  「這叫不戰而屈人之兵!藍軍指揮官是懂兵法的!」

  「心疼紅軍一秒鐘,開局就被打成這樣,心態崩了呀。」

  指揮大廳的中央,幾名軍事專家,正激烈地討論著。

  「127旅的麻煩,不僅僅是士氣問題。」

  「這次對抗,暴露了我們太多問題。」

  「第一,我們的鐵路軍運,安全防範措施太脆弱了。

  平時只注重效率,戰時的防偵察、防滲透、防破壞能力,幾乎等於零。」

  「第二,我們旅一級的特戰大隊,還是太嫩了。」

  另一名專家接話道。

  「被藍軍一個加強排的偵察兵,就在眼皮子底下完成了滲透、引導,這簡直是恥辱!

  說明我們的反特戰能力,有巨大的短板。」

  「歸根結底,還是思想觀念的問題。」

  「這個韓鋒,是個真正的人才,也是個不按套路出牌的狠角色。」

  坐在主位上的康永年,一直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直到這時,他才緩緩開口。

  「319旅的韓鋒,曾寫過一篇戰術研究論文。」

  「那篇文章的觀點,在當時引起了不小的爭議。」

  「他說,戰爭,是一種無所不用其極的行為藝術。」

  無所不用其極的行為藝術。

  專家們咀嚼著這句話,眼神各異。

  康永年目光投向大屏幕上那支步履維艱的部隊。

  「當時,很多人批評他,說他的思想太危險,太沒有底線,完全脫離了實戰。」

  「他們說,戰爭是有規則的,是文明的延續。」

  康永年嘴角浮現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現在,韓鋒正在用實際行動,給所有人上一課。」

  「他告訴我們,真正的戰場上,你的敵人,不會跟你講任何規則。」

  「他會用盡一切手段,無論是光明的還是卑劣的,去摧毀你的意志。」

  「這次演習,他不是在跟127旅玩過家家。」

  「他是在用最殘酷的方式,倒逼我們整個戰區陸軍的作戰思想,進行一次徹底的革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