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鋒的聲音,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殺意。
「蠍子!宋海!我知道你在聽!」
「我也知道,你媽現在就在緬北的那個小村子裡,每天都盼著你回家!」
話音剛落,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信息量給震懵了。
他不僅知道毒販的真名,連他老媽在哪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韓鋒舉著大喇叭,一字一句。
「現在,我給你一個選擇。」
「我弟弟,少一根頭髮,我讓你媽,用命來償!」
「我的人,就在你媽的村子外面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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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電話,你這輩子,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你動我家人,我就屠你滿門!」
「現在!立刻!馬上!讓我在窗戶邊,看到我弟弟!」
「你只有十秒鐘!」
韓鋒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決絕。
這已經不是談判了。
這是威脅!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瘋了。
【瘋了!這傢伙絕對是瘋了!他這是在激怒匪徒啊!】
【我操,雖然聽著很爽,但是人質還在人家手裡啊!
這麼搞不是把人質往死路上推嗎?】
【完了完了,這下徹底完了,這個談判專家腦子有坑吧?哪有這麼談判的?】
【刺激過頭了,這下要出人命了!】
【主辦方在幹什麼?趕緊把這個瘋子換下來啊!警察呢?特警呢?】
絕大多數的網友,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不懂什麼心理戰術,
他們只看到一個年輕的男人,用最極端的方式,在挑戰窮凶極惡的毒販。
這在他們看來,無異於自殺。
然而,就在這鋪天蓋地的謾罵中,幾條不一樣的彈幕,卻悄然飄過。
【等一下……這個人,我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臥槽!我想起來了!這不是319旅的那個韓副參謀長嗎?!】
【哪個韓副參謀長?】
【就是前段時間軍演,帶著一個摩步旅,
把重裝甲旅按在地上摩擦的那個狠人!我當時就在現場!是他!絕對是他!】
【什麼?!是他?!那個戰術欺詐玩得出神入化的韓鋒?!】
【如果是他的話……那這事兒就有意思了。這傢伙從來不按套路出牌。】
【兄弟們,別慌!相信專業人士!
這哥們是個大佬,他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這波是高端局,我們看不懂而已!】
這幾條彈幕,很快就被淹沒在評論里。
但它們,卻像在少數知情人的心中,激起了圈圈漣漪。
........
商場二樓,一家被洗劫一空的金店內。
五個毒販,全都圍在窗邊,臉色各異。
其中四個小嘍囉,已經慌了神。
「蠍子哥……這……這傢伙怎麼會知道你的名字?
還……還知道老夫人的事?」
一個瘦高個毒販結結巴巴地問道,握著槍的手都在抖。
「是啊,哥,他是不是在詐我們?
緬北那麼大,他怎麼可能找得到?」另一個附和道。
「閉嘴!」
被稱為「蠍子」的寸頭毒販,猛地回頭,低吼了一聲。
他的眼神兇狠。
但如果仔細看,就能發現他眼底深處,那一抹怎麼也掩飾不住的……恐懼。
宋海。
這個名字,已經很久沒人叫過了。
自從他踏上緬北那片土地,他就只是「蠍子」。
一個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的僱傭兵,一個亡命天涯的毒販。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
但他不能不在乎那個遠在緬北小村子裡,
每天都在村口老樹下,盼著他回去的……老母親。
那是他唯一的軟肋。
也是他唯一的逆鱗。
外面那個人,不僅準確地叫出了他的真名,
更是精準地,一刀就捅在了他最脆弱的地方。
他是在詐我嗎?
宋海的腦子飛速運轉。
不對。
如果只是詐,他可以說「我知道你家在哪」,而不是精確到「緬北的那個小村子」。
這種細節,只有真正掌握了情報的人,才說得出來。
而且,對方那種瘋狂的語氣……
他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宋海的後背,被冷汗浸透。
他混跡刀口舔血的戰場這麼多年,見過太多狠角色。
但他從未見過像樓下那個男人一樣的人。
隔著上百米的距離,只用一個大喇叭,就讓他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
那種威脅,不是衝著他來的。
而是衝著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去的。
「我的人,就在你媽的村子外面等著。」
「我一個電話,你這輩子,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你動我家人,我就屠你滿門!」
這些話,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腦子裡迴響。
他毫不懷疑。
只要他敢動那個小男孩一根汗毛,樓下那個瘋子,就真的敢讓他全家陪葬!
「哥……蠍子哥……怎麼辦啊?」旁邊的小弟看他臉色不對,聲音都快哭了。
宋海猛地喘了一口粗氣。
他看了一眼縮在角落裡,被嚇得瑟瑟發抖的小男孩。
又回頭看了一眼窗外,那個在廣場中央的男人。
媽的。
賭不起了。
這個瘋子,他賭不起。
「十、九、八……」
樓下,韓鋒的倒計時聲音,通過大喇叭,清晰地傳了上來。
每一個數字,都狠狠地砸在宋海的心臟上。
「七、六……」
不能再等了!
宋海一把搶過旁邊小弟手裡的一個對講機,調到公共頻道,
用盡全身力氣,對著窗外嘶吼道:
「別動我媽!」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變得尖銳而沙啞。
「住手!我讓你住手!」
廣場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成了!
韓鋒的嘴角,勾起一個無法察白的弧度。
在他決定站出來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把所有的信息都過了一遍。
任宏盛在最後關頭,把一份緊急調取出來的毒販資料簡報,塞到了他手裡。
時間很短,他只來得及掃一眼頭目「蠍子」的資料。
宋海,前西南邊境某部隊士兵,後因嚴重違紀被開除,
流竄至境外,成為僱傭兵,後參與武裝販毒。
社會關係一欄里,清清楚楚地寫著:
父親早亡,僅有一名年邁的母親,現居緬北撣邦第二特區某村落,
宋海每月會通過地下錢莊,向其匯款。
這是一個極度危險的亡命徒。
但同時,他也是一個孝子。
這就是他的死穴!
對付這種人,常規的懷柔政策、講道理、拖時間,根本沒用。
他們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
唯一的辦法,就是用他最在乎的東西,來威脅他!
用魔法打敗魔法!
用瘋狂,來壓制瘋狂!
「你想看你弟弟是不是?」
樓上,宋海的聲音再次傳來,但這一次,明顯多了一絲妥協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