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陳牧並指如劍,對著他隔空一划。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發,也沒有毀天滅地的聲勢。
天地間,一道暗金細線自陳牧的指尖延伸而出。
細線出現的剎那,整個世界仿佛變成了一張單薄的畫卷。
而它,便是那裁開畫卷的鋒刃。
金之法則,蘊含著至高無上的銳利之意。
細線無聲無息地划過空間。
所過之處,空間被平滑地一分為二,留下一條幽暗深邃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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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法則之力的籠罩下,林震岳引以為傲的尊者修為,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寸寸碎裂。
「這……這是法則之力?!」
「他是本源王侯?!!」
「不……不可能!!!」
難以置信的震驚瞬間湧上林震岳心頭。
他怎麼也想不到,短短兩個多月的時間,陳牧居然從尊者境突破到了本源王侯境。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比當初他得知陳牧突然擁有尊者境修為更讓他震驚。
「本源王侯,這隻存在於傳說中的境界,怎麼可能?!!」
震驚褪去,無盡的悔意如同毒蟲啃噬著他的心臟。
「若早知如此……」
念及此,林震岳的思緒突然中斷。
細線洞穿了他的眉心,緊接著輕飄飄地掠過他的身軀。
所有的念頭,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沒有慘叫,沒有爆炸。
林震岳的身體,從他額頭正中開始,出現了一道筆直的金色細線,而後迅速向下蔓延。
下一刻,他的身體沿著那條金線,整整齊齊地一分為二。
切口光滑如鏡,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內部結構的每一個剖面。
兩半身軀向著兩側緩緩滑倒分離。
尚未落地,便在金色法則氣息中悄然湮滅,化為塵埃消散於無形。
天地間那片令人窒息的灰白緩緩褪去。
凝固的風再度流動,旌旗重新獵獵作響。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三十萬北疆鐵騎,如同被集體施了定身術,鴉雀無聲。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駭然與恐懼,手中的兵刃幾乎握持不住。
雷厲按刀的手劇烈顫抖,臉上的憤恨早已被無邊的驚恐取代。
葉星瀾掙扎著半坐起身,染血的唇微張,清冷的眸子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她精研陣法,對天地能量的流動最為敏感。
方才那一刻,她清晰地感覺到,周遭所有的金銳之氣、甚至更深層次的某種規則,都被陛下那輕描淡寫的一指徹底統御。
那不是簡單力量的碾壓,而是……如同天地本身在行使裁決。
她的陣法與之相比,簡直如同孩童的塗鴉般拙劣可笑。
一種對無上道境的敬畏與嚮往,悄然在她心底瘋狂滋生。
凌雲趴在地上,甚至忘了擦拭嘴角的血污。
他雖無修為,感知卻異常敏銳。
他看到的不是力量的消散,而是存在的抹除。
林震岳,一位武道尊者,連同其氣息、意志等所有存在,都在那一線金光下被徹底擦除了。
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手段?!
這已經超出了他對力量的認知範疇。
陛下……已然非人近神!
朱天熾咳著血,眼中早已被駭然取代。
體內的涅槃火種在那一瞬間竟發出了畏懼的哀鳴。
敖燼艱難地用拳頭支撐起身體,他感受最深的是肉身層面的戰慄。
賈蓁蓁握著巨闕劍的手微微顫抖,她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何為天壤之別!
五人面面相覷,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駭與茫然,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
真正的強大,原來是這樣子的……
陳牧緩緩收回手指,神色依舊平靜如水。
他的目光轉向早已面無人色的雷厲。
「雷厲,你可知罪!」
雷厲僵在原地,身軀抑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方才那如同神跡的噩夢一幕,已將他的憤怒與仇恨徹底碾碎,此刻內心只剩下無邊的恐懼。
他想拔出佩刀,哪怕只是徒勞的抗爭,卻發現手臂沉重如鉛,連一絲力氣都提不起來。
在那絕對的力量面前,他連拔刀的勇氣都已湮滅。
就在恐懼幾乎要將他吞噬時,陳牧聲音卻再次響起。
陳牧並未多言,只將林震岳在京都所作所為清晰道出。
聞言,雷厲仿佛被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心上,恐懼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
他猛地抬頭,目光對上陳牧深邃的眸子。
那眼神中,沒有妖邪的戾氣與狡詐的詭譎,只有一種俯瞰眾生、洞悉一切的威嚴與淡漠。
再回想林震岳此前那看似悲憤、實則處處透著急切與漏洞的說辭……
雷厲只覺一股涼氣從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錯了!全錯了!
自己竟被仇恨蒙蔽了雙眼,誤信奸人,將三十萬弟兄帶上了反叛君上的絕路。
若非陛下擁有這等碾壓一切的絕對實力,此刻北疆軍早已血流成河,而他,就是最大的罪人。
無邊的後怕如同冰水澆頭,讓他瞬間冷汗淋漓。
但緊隨其後的是比恐懼更甚百倍的悔恨與羞愧。
「世子……陛……陛下……」他喉嚨哽咽,聲音破碎得不成調,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額頭搶地,濺起塵埃。
「末將……末將罪該萬死!誤信奸人,不辨是非,險些釀成滔天大禍,請陛下治罪!!」
他痛哭流涕,言語發自肺腑,內心更是充滿了悔意。
此刻,他寧願陛下立刻處決自己,也好過承受這萬蟻噬心般的愧疚。
陳牧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道:「念你救朕心切,受人蒙蔽,情有可原!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朕可給你一次機會。你的罪,暫且記下。
北疆不可一日無將,朕命你為鎮北大將軍,戴罪立功,鎮守北疆邊關,你可能做到?」
雷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叩首:
「罪將雷厲,領旨謝恩!必以殘生守國門,若再有失,提頭來見!」
陳牧見狀,滿意點頭,「整頓兵馬,各歸其位。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說完,陳牧袖袍一卷,帶著身後五人,化作流光消失在了天際。
(PS:周末加更一章。
求五星好評,麻煩讀者大大們給本書漲漲評分。
作者本人在此叩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