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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三大世家的反應

  墨星河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對老管家這般失態頗感不悅。

  他信手放下手中棋子,語氣淡漠如常:「何事值得如此驚慌?天,塌不下來。」

  「是……是……家主教訓的是……」老管家艱難地吞咽了一下,繼續稟報,聲音愈發乾澀。

  「是陛下的旨意……言明凡無陛下欽准而缺席朝會者,一概視同自願去職,即刻罷黜!

  並……並收回所有賜予的府邸、靈田……」

  「啪嗒!」一聲清脆的玉響。

  墨星河指尖捻著棋子脫手滑落,在光潔的暖玉地板上彈跳了幾下,滾入角落陰影之中。

  他臉上慣有的從容面具瞬間冰裂,瞳孔驟然收縮。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失了平日裡的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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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罷官?收宅奪田?他怎敢行此狂悖之事?!」

  短暫的震驚過後,是怒火直衝頂門。

  儒雅氣度的面龐因暴怒而漲紅,額角青筋抑制不住地突突跳動。

  「狂妄!無知豎子!簡直無法無天!」

  他猛地一拍桌案,發出一聲悶響,其上星羅棋布的棋子應聲蹦跳散落。

  「他以為他是誰?仗著有幾分蠻力,竊據皇宮,便真以為自己是九五之尊了?」

  墨星河胸口劇烈起伏,言語間充滿了對新朝的蔑視。

  「治理天下,豈是匹夫逞凶之地!罷黜我等?收回賞賜?

  沒有我墨家子弟為他運轉六部,安撫四方州郡,我倒要看看他那空殼朝廷如何維繫。

  眼前京都這攤亂局,就足夠他焦頭爛額!」

  盛怒之下,他風度盡失,言辭激烈。

  京都世家,原本有五,依威望底蘊論,序次為陸、鄒、墨、岳、賈。

  陸家乃前朝太子蕭景琰母族,鄒家為三皇子蕭景禹母族。

  此二族與大衍皇室羈絆最深,新朝鼎革之際已被連根拔起,清算殆盡。

  故而,如今京都僅存三大世家,原本位列第三的墨家,順理成章躋身魁首。

  身為墨家當代家主,墨星河心中的底氣自是前所未有的膨脹。

  他連續深吸數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意,眼中驚怒交織,瘋狂算計。

  他萬萬未曾料到,陳牧的反擊竟如此決絕,毫無轉圜餘地,這完全超乎了他對權力博弈的認知。

  「好……好得很!」

  墨星河氣極反笑,重新挺直腰背坐穩,但眼神已變得冰冷。

  「既然他自絕於天下士族,那就別怪我墨家袖手旁觀。

  傳令下去,凡我墨氏一系及門下所屬,皆安坐府中,靜觀其變。

  我倒要親眼瞧瞧,他這般罷官之後,這京都……乃至這天下,會亂成何等模樣!」

  ……

  另一邊,岳家府邸,演武場。

  岳千刃正赤膊錘鍊肉身,周身氣血奔涌如龍,熾熱氣息扭曲空氣,哪有一絲一毫病態。

  聞聽心腹家將急報,他蒲扇般的巨掌猛地一拍,身旁一方用來錘鍊力道的千斤石墩應聲爆碎。

  「罷老子的官?收老子的宅子?好好好……夠狂!」

  他聲如洪鐘,震得屋檐灰塵簌簌落下。

  「老子倒要看看,沒了老子坐鎮,京畿附近的那些兵痞軍頭,憑他手下那幾個北疆蠻子能不能擺得平。

  等亂子鬧大了,我看他怎麼跪著來求老子!」

  ……

  賈府,密室內。

  賈琅正於一副金光流轉的玉算盤前運指如飛,核對著龐大商業帝國的帳目。

  聽到心腹掌柜的匯報,他撥弄算珠的手指猛地一滯。

  他眉頭緊緊鎖起,不同於墨、岳二人的不屑與憤怒,他眼中更多的是驚疑不定的算計。

  「直接罷官……收回御賜之物……這位新帝,是真不懂帝王權衡之術。

  一味蠻幹……還是說……他另有我等不知的依仗?」

  他賈家在三大世家中根基最淺,過往也是全靠財富開路方能立足。

  如今王朝更替,國家動亂,新帝手段又如此酷烈直接。

  賈琅沉吟片刻,語氣凝重道:「吩咐下去……讓我們的人近期都收斂些,凡事低調,切勿做出頭之鳥。再看看……看看風向……」

  他最終選擇了最為謹慎的觀望策略。

  ……

  從金鑾殿回到養心殿的陳牧,雖在朝堂之上展現了雷霆手段,政令果決,但此刻獨處,眉宇間卻不禁微微蹙起。

  根源仍在於麾下可用之人實在寥寥無幾。

  這偌大的王朝,能稱得上忠心耿耿且可用的人,只有周鐵山幾人。

  鎮北侯府的舊部忠僕固然不少,然而多是傷殘之身,修為盡廢,幾與凡人無異。

  讓他們去治理國家,且不論是否具備相應的才具。

  單是沒有修為在身,在這武者遍地、弱肉強食的大夏疆域內便寸步難行。

  但凡遇上一個心懷叵測之徒,便可能輕易斷送性命。

  陳牧實不忍這些曾隨父親出生入死的老卒為此付出性命。

  至於趙鋒,雖能力不俗,但有背主前科,心性已然堪疑,陳牧不願對其委以重任,徒增隱患。

  而遠在北疆苦寒之地的三十萬邊軍,或許對鎮北侯府依舊懷有忠誠,但遠水難解近渴,終究是鞭長莫及。

  且陳牧對邊疆軍務的具體情況、將領心思等一無所知,一時之間也難以著手整合。

  心中雖感沉重,但陳牧很快便將這絲鬱悶一掃而空。

  天下之大,何愁沒有人才?

  既然這些盤踞京師的世家大族不願為新朝效力,那便廣開渠道,從天下英傑中遴選賢能。

  心意既定,陳牧便不再於此過多糾結。

  他翻手間,兩枚材質古拙的玉簡浮現於掌心。

  一枚是其父陳北境臨終所贈,另一枚則是從蕭天啟身上奪得。

  從蕭天啟昔日言語以及對其殘魂的搜刮中,陳牧得知,此物關乎一個名為「仙古世家」的傳承。

  這名稱,他首次聽聞,想來應是連蕭天啟這等帝王都可望而不可及的隱秘存在。

  「難道父親……是源自仙古世家?」陳牧喃喃自語,心生疑竇。

  隨即,他嘗試將兩枚玉簡合二為一。

  嗡——

  一聲輕微嗡鳴,《玄武鎮岳訣》的完整修煉法門,首次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他意識之中。

  他只是稍作瀏覽,便已窺見此法門的不凡。

  此界煉體法門,大抵分為下乘、中乘、上乘、頂尖四等。

  下乘者,錘鍊皮膜筋骨;

  中乘者,可化龍蛇虎豹之真形,引動一絲荒獸之力;

  上乘者,能凝練天地法相,借天地偉力;

  而頂尖者,則是以凡俗之軀,鑄就無上神魔道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