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消息靈通、或與蕭李兩家關係密切的官員，此刻更是面色蒼白，眼神躲閃。
一個個低著頭儘量減少存在感，他們心中已有了猜測，卻不敢宣之於口。
而更多的中下層官員，則完全是茫然和恐懼，只覺得今日的皇宮格外的冷清，靜得讓人心慌。
當百官按照往日班次站定後，他們才發現，龍椅之上空空如也。
而原本應該侍立兩側的太監宮女，也少了許多，剩下的幾個也皆是垂首屏息，戰戰兢兢。
這種反常的寂靜和空缺，讓大殿內的氣氛更加壓抑。
就在眾人竊竊私語、紛紛猜測之際，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殿後傳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只見身著染血鎧甲、氣勢彪悍的周鐵山按刀而出，立於龍椅之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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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冰冷的目光掃過下方百官，如同鷹顧狼視。
緊接著，幾名北疆老卒和玄甲衛精銳無聲地湧入，肅立在大殿兩側，隱隱將百官圍在中間。
這一幕，讓所有官員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是要兵變？
還是要清洗？
就在眾人疑惑之際，一道身影緩緩自屏風後步出。
他並未穿著龍袍，依舊是一身素淨的衣衫，但身姿挺拔，步伐沉穩。
面容年輕得過分，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冰冷與威嚴。
尤其是那雙眼睛，深邃如同寒潭，掃視之下，竟無幾人敢與之對視。
來人正是陳牧！
陳牧無視下方道道異樣的目光，徑直走上九重玉階，來到了那九龍盤繞的鎏金龍椅之前。
他沒有立刻坐下，而是轉過身，俯瞰著下方鴉雀無聲的百官。
隨著陳牧的出現，金鑾殿內短暫的死寂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譁然和騷動，
「陳牧？！怎麼是他？！」
「他怎敢立於御階之上？！」
「陛下呢？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質疑聲與議論聲在金鑾殿上此起彼伏。
許多官員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站在龍椅前的年輕身影。
就在這時，一名身著御史緋袍，素來以耿直聞名的老臣，氣得渾身發抖，鬍子都快翹起來了。
他猛地衝出班列，指著陳牧，聲音因憤怒而顫抖道：
「陳牧！你這大逆不道的亂臣賊子！安敢擅闖金鑾禁地，立於御前？！
此乃藐視朝綱、褻瀆皇權之死罪！還不速速滾下來跪下請罪！」
他的怒罵立刻引來了幾聲附和的呵斥。
「沒錯！陳牧小兒，休得猖狂！」
「金鑾殿豈是你能撒野的地方！禁衛何在？還不將此獠拿下！」
然而，他們的聲音很快便戛然而止。
「聒噪！」
侍立一旁的周鐵山怒吼一聲。
「狂悖逆賊！安敢辱罵陛下！」
他身形一動，如同猛虎出閘，瞬間掠過數丈距離。
腰間戰刀出鞘半寸，以刀鞘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在那御史的腿彎處。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啊——！」
那御史慘叫著跪倒在地，冷汗瞬間布滿額頭。
周鐵山一腳將他踩在地上，戰刀徹底出鞘，冰冷的刀鋒抵住了他的後頸。
殺意和御史的呻吟聲交織在一起，讓大殿內的空氣凝固如鐵。
「陛下？！」
終於有官員捕捉到了這個稱謂。
那聲低呼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冰封的湖面，瞬間在百官心中激起層層驚濤。
「陛下……難道……」
有人嘴唇哆嗦著，不敢將那個可怕的猜測說出口。
陳牧沒有理會神情各異的眾人，目光掃過全場，而後緩緩開口道：
「蕭天啟弒殺忠良，構陷鎮北侯府，罪證確鑿，已伏誅。」
「自即日起，大衍王朝，不復存在。」
「國號，更易為『夏』。」
「舊朝律法、官制，暫沿其舊。」
他頓了頓，聲音驟冷，「但有違逆新朝、心懷故主、陰謀作亂者——」
「殺無赦！」
冰冷的話語讓所有還心存僥倖的官員如墜冰窟。
「什麼？！」
「大衍……亡了？！！」
大殿內頓時炸開了鍋，驚呼聲此起彼伏。
不少人面色慘白，身體搖搖欲墜，仿佛天塌了一般。
蕭天啟再如何昏聵，終究是大衍的帝王，如今驟然聽聞他已身死，且兇手就在眼前，怎能不讓人驚駭欲絕？
那個被周鐵山壓在地上的御史，抬頭死死地盯著陳牧，厲聲道：
「陳牧！你弒君篡位，倒行逆施，人人得而誅之！
你以為憑藉武力就能讓天下人屈服嗎？
忠義自在人心！今日你縱殺了我等，史筆如鐵，也必讓你遺臭萬年！」
話音剛落，大殿中，另一聲蒼老的聲音應聲而起：
「亂臣賊子！竊國逆賊！安敢如此！！」
只見一名身著紫色宗正寺卿袍服、鬚髮皆白的老者踉蹌出班。
他手指顫抖地指著陳牧，正是蕭氏皇族的一位叔祖——怡親王蕭宏！
蕭宏老淚縱橫，聲音嘶啞道：「我堂堂大衍皇族，豈容你黃口小兒篡逆奪位！」
怡親王蕭宏鬚髮戟張，渾濁的雙眼因憤怒而布滿血絲。
他體內沉寂多年的氣血轟然沸騰，一股武道六境的氣息猛地爆發出來。
雖然年事已高，久疏戰陣，但此刻抱著必死之心，燃燒殘存的生命力，竟也爆發出不容小覷的威勢。
只見他周身空氣扭曲，衣袍無風自動。
「老夫今日拼了這條老命，也要為我蕭家清理門戶！誅殺你這國賊！」
蕭宏怒吼一聲，乾枯的手掌變得如同鷹爪般烏黑髮亮，帶著凌厲的破空聲，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直撲御階之上的陳牧。
他所用的，正是蕭氏皇族秘傳的近身殺伐之術。
這一幕，讓不少原本心喪若死的舊臣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怡親王竟是六境武夫！或許……或許能創造奇蹟？
暗中，隱隱有不少人渾身氣息鼓盪，做出一副欲要上前之勢。
然而，面對蕭宏的搏命一擊，陳牧眼神淡漠，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起。
就在蕭宏即將踏上御階的剎那——
「嗡——！」
陳牧身後的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
一座古老的青銅巨門轟然洞開。
門內，一尊身逾四丈的黃巾力士緩緩從中探出身影。
隨著黃巾力士的出現，金鑾殿上猛然充斥著一股無形的沉重威壓。
在這股沉重的威壓下，蕭宏剛剛躍至半空中的身影轟然落地。
下一刻，黃巾力士一步踏出，巨大的腳掌踩在了蕭宏的身體上。
噗呲！
一聲悶響伴隨著濺射而出的殷紅鮮血從蕭宏的身軀中傳出。
緊接著，轟——！！！
黃巾力士一步踏實，金鑾殿上，頓時地動山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