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威壓如同億萬座大山,狠狠壓在他的身上。
「噗通!」
一聲悶響!
韓厲如同卑微的奴僕面對至高無上的君主,雙膝不受控制地狠狠砸在青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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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蓋骨瞬間碎裂!
他整個人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偉力死死摁在地上。
斷魂刀脫手飛出,噹啷一聲掉在一旁,如同廢鐵。
他眼中充滿了恐懼、茫然和難以置信,各種複雜的情緒輪番湧上心頭。
身體更是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汗水混合著因恐懼而失禁的液體瞬間浸透了他的刑堂勁裝。
他想抬頭看一眼那個被他視為廢物的少年,但卻連轉動眼珠都無比艱難。
「尊……尊者境?!!」
韓厲如夢初醒,口中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陳牧身後,周鐵山死死盯著他散發著浩瀚威壓的背影,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震驚如同海嘯般衝擊著他的心靈,讓他幾乎窒息。
然而,只是瞬間,便被一股狂喜所替代。
他雙拳不由緊緊握住,微微顫抖。
「世……世子……是尊者境!!」
周鐵山終於帶著哭腔般激動地喊了出來,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他身邊的敖燼,暗金色的豎瞳中同樣充滿了駭然與敬畏。
燃燒的精血仿佛都被這股威壓所震懾,血脈深處的本能讓他忍不住低頭臣服。
張猛、王虎艱難地抬起頭,看著那個沐浴在無形威壓中的身影,淚水混著血水從他們飽經風霜的臉上滑落。
陳牧沒有理會地上的韓厲,也沒有回應周鐵山激動的話語。
他平靜的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院落,掃過那些昏死的刑堂弟子,最終落在那捲掉落在地的明黃聖旨上。
他緩緩抬起腳,一步踏出。
隨著他的步伐,那籠罩全院的恐怖威壓如同潮水般收斂。
他走到聖旨旁,並未彎腰,只是目光淡漠地看了一眼。
然後,他抬起腳,在那象徵著皇權的明黃綢緞上,踏了過去!
隨後,若無其事地向前走去。
「鐵山,帶著兄弟們,跟我一起……去報仇!」
周鐵山聞言,猛然驚醒。
他雙手抱拳,神情激動道:「是!」
隨後,幾人扶起地上受傷的張猛二人,跟在陳牧身後,向著書院外走去。
韓厲看著陳牧漸漸遠去的背影,心中猛地鬆了一口氣,隨後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湧上心頭。
然而,他還未來得及細細品味這份僥倖,頭頂之上,一道巨大的由真元凝聚而成的劍氣,如同隕落的星辰般,轟然落下。
伴隨著一聲悽厲的慘叫,那道劍氣直直地將他的身體插在了地上。
殷紅的鮮血在地面蔓延開來,將周圍的土地染成一片刺眼的紅色。
……
與此同時,書院門口。
李琰正被幾名依附李家的世家子弟簇擁著,有說有笑地走進了書院。
他一身雲紋錦袍,手持玉骨摺扇,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春風得意。
「李兄此計當真精妙絕倫!」一名學子諂媚地笑道,「一份卷宗,便能置陳牧於死地,這番手段,實在令我等嘆為觀止!」
「正是正是!」另一名瘦高學子連忙附和,「李兄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實乃我輩楷模!」
李琰聞言,「唰」地一聲展開摺扇,嘴角噙著掌控一切的從容笑意,故作謙虛道:
「不過是些許微末伎倆罷了,不值一提,要怪就怪那陳牧狂妄自大,不將我世家子弟放在眼裡。」
話落,李琰眼角餘光瞥見前方林蔭道上,陳牧一行人正迎面走來。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玩味和得意。
李琰優雅地合攏摺扇,帶著幾名跟班,踱步到道路中央,擋住了陳牧的去路。
「喲!這不是鎮北侯府的小侯爺嗎?步履匆匆,這是要去哪兒逍遙快活呀?」
李琰故作姿態地頓了頓,隨即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狀,用摺扇輕敲額頭:
「哦——!瞧我這記性!是去天牢報導吧?
嘖嘖嘖,韓執事辦事果然雷厲風行。瞧瞧,這枷鎖都省了!」
李琰身後,那幾名世家子弟立刻爆發出刺耳的鬨笑聲:
「哈哈哈,李兄說得是!天牢那地方,對這等貴人來說,可不就是逍遙快活的去處嘛!」
「省了枷鎖?那是怕髒了貴人的手吧?韓執事果然貼心!」
「嘖嘖,看看這幾位忠僕,傷得不輕啊?怎麼,還想護主?可惜啊,在真正的大勢面前,螳臂當車罷了!」
李琰享受著隨從的附和,氣定神閒地站在路中央。
他如同審判者般俯視著陳牧,聲音充滿了勝利者的悲憫與刻薄:
「陳牧啊陳牧,看看你如今的模樣,真是……可憐復可嘆。」
「你昔日的豪言壯語呢?那番視我李家如無物的狂言呢?
嘖嘖,餘音猶在耳畔,如今卻已成絕響!」
他向前一步湊近陳牧,臉上帶著勝利者的悲憫,慢條斯理地說道:
「陳牧,你錯就錯在,太過迷信那點可笑的武力。你以為憑著一件法寶,就能在京都橫著走?」
「愚昧!大錯特錯!」 李琰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訓誡繼續道:
「武力,不過是莽夫恃之逞凶的工具,是下乘中的下乘!」
「真正的力量,在這裡!唯有智慧,才是撥弄乾坤、主宰沉浮的根本!」
他用扇骨重重地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眼中閃爍著自詡洞悉一切的光芒: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我只需略施小計,一份卷宗,幾番運作,便能讓你鎮北侯身敗名裂,直至……萬劫不復!」
李琰越說越激動,臉上泛起病態的紅光,聲音亢奮道:
「你引以為傲的黃巾巨人呢,它救得了你嗎?
哈哈哈……不能!這就是輕視我謀略,藐視我智慧的下場!」
他展開雙臂,臉上露出病態的快意道:
「現在,乖乖滾去天牢,用你為數不多的時光,好好品味智慧帶給你的絕望吧!」
周鐵山等人聞言,手握刀柄,面露怒色,踏步上前。
然而,卻被陳牧伸手攔了下來。
面對李琰自以為是的勝利宣言,陳牧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他甚至沒有打斷對方,只是在他話音落下後,才緩緩抬起了眼皮。
深邃的眼眸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絲淡淡的……漠然與憐憫。
他看向李琰,語氣平淡道:「你很懂事嘛,都不用我上門去找,知道自己送上門來。」
「說完了嗎?說完了,就該輪到我了吧。」
李琰臉上的得意微微一僵,不明所以,「什麼輪到你了?」
話音未落——
陳牧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李琰只覺得眼前的空間似乎扭曲了一下,一股刺骨的殺意瞬間籠罩了他。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一隻修長的手掌,如同穿透虛空般,驟然出現在他的咽喉之前。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陳牧的手掌如同鐵鉗般卡住了李琰的喉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