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牧話說出口,承平帝眼底深處那抹居高臨下的慵懶,瞬間被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所取代。
他嘴角不可察覺微微上揚,仿佛一切盡在預料之中。
旁邊的曹無庸更是笑容滿面,褶子都堆到了一起,露出得意和輕蔑。
他微微躬身,尖聲道:「小侯爺深明大義,陛下聖明燭照,體恤臣下,此乃雙全之策啊。」
「嗯。」承平帝鼻腔里發出一聲輕哼,目光重新落在陳牧身上,帶著催促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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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牧面無表情,心中冷笑更甚。
他不再多言,心念微動,溝通了系統空間。
只見他身側的空間毫無徵兆地劇烈扭曲起來。
一道古老厚重、仿佛承載著無盡歲月的青銅巨門憑空浮現。
「嗡——!」
青銅門洞開的剎那,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氣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獸驟然甦醒,猛地從門內噴薄而出。
這股氣息出現的瞬間——
高踞龍椅之上的承平帝,原本慵懶隨意的姿態猛地一僵。
他撐著頭的手下意識地收緊了,指節微微泛白。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警兆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上他的脊椎。
他半開半闔、仿佛永遠帶著倦怠的雙目驟然睜開。
瞳孔深處掠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悸。
他之前得到的情報,只說是能斬殺五境武夫的法寶。
大衍皇室寶庫何其浩瀚,神兵利器、奇珍異寶更是不計其數。
他內心深處並未真正將黃巾巨人看得多重,甚至帶著一絲上位者對新奇玩物的俯視。
然而此刻,僅僅是泄露出來的一絲氣息,竟讓他感到了……心悸!
而侍立一旁的曹無庸,反應更為直接。
他那張堆滿虛偽笑容的老臉瞬間血色盡褪,變得煞白。
渾濁的老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驚駭。
他甚至控制不住地向後踉蹌了半步。
寬大的袍袖下,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緊了拂塵玉柄。
他體內真元的劇烈波動,帶動拂塵上的流蘇無風自動。
曹無庸只覺得一股磅礴的毀滅性力量撲面而來,讓他這位修為不俗的大內總管,靈魂都在顫慄。
「轟隆!」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青銅巨門徹底洞開。
一道身逾三丈一步踏出,龐大的身影幾乎要撐破養心殿的穹頂。
祂身披暗金深紋甲,甲葉縫隙間符文流淌,仿佛承載著亘古的滄桑。
肌肉虬結,線條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如同神金澆鑄而成。
祂僅僅是站在那裡,就如同一座太古魔山降臨。
沉重的威壓讓整個養心殿的空氣都凝固了,連那裊裊的薰香都被無形的力量壓得貼伏在地面,無法升騰。
整個養心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承平帝撐在龍椅上的手,已經完全握成了拳。
他身體微微前傾,之前那副漫不經心的慵懶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略帶凝重的審視,甚至……是一絲慶幸。
他目光死死地盯著如同魔神般矗立的巨人,喉結難以察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聲音中帶著一絲乾澀問道:「這……這便是那黃巾巨人?」
情報終究是情報,與親眼所見及親身感受,完全是天壤之別。
他心中翻江倒海:幸好!幸好用了李琰這步棋,逼他主動交了出來。
此等凶物,若真掌握在一個心懷怨懟的年輕侯爵手中,假以時日……後果不堪設想。
震撼過後,貪婪和掌控欲瞬間占據了上風。
承平帝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恢復帝王的威嚴,但那份急切卻難以完全掩蓋:
「陳牧,此物……如何驅使?」
這才是關鍵!
如此重器,必須掌握在皇室手中。
陳牧聞言,面上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順從」的恭敬。
他手伸進懷中,從召喚空間中取出一枚刻滿奇異符文的古樸令牌。
「回陛下,此乃控制樞紐。」陳牧雙手托起令牌。
「只需持此令牌,即可溝通黃巾力士,下達指令。令牌在誰手中,力士便聽誰號令。」
他這話半真半假。
令牌確實是個媒介,外人注入真元也能勉強驅動黃巾力士進行一些簡單動作。
但真正的核心控制權,永遠只屬於他陳牧。
這令牌,不過是他故意拋出的誘餌和障眼法。
曹無庸立刻上前,接過令牌,而後快步走到龍椅旁,躬身呈上。
承平帝一把抓過令牌,入手微沉且冰涼。
他迫不及待地將一絲精純的真元注入其中。
「嗡!」
令牌上的符文瞬間亮起,散發出蒙蒙清光。
與此同時,那尊如同死物般矗立的黃巾力士,龐大的身軀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那雙冰冷的幽藍眼眸,似乎朝著令牌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股磅礴的尊者境威壓,如同沉睡的火山被引動了一絲,轟然擴散!
「嘶——!」
承平帝這次沒能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握著令牌的手都微微顫抖了一下,眼中爆發出難以抑制的震驚和狂喜。
「武道尊者境!居然是……武道尊者境的實力!」
他失聲低呼,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激動顫抖。
這已經超出了「法寶」的範疇,這是一尊擁有完整尊者境力量的戰爭傀儡!
其價值,無法估量,足以成為他手中一張王牌!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承平帝猛地收聲。
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臉上的激動之色也隨之迅去,重新覆蓋上帝王的威嚴。
他緊緊握著那枚令牌,目光複雜地掃了一眼下方的陳牧。
「咳……」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
「陳牧,你能識大體,獻此重器於朝廷,朕心甚慰。鎮北侯忠烈之後,果然不負朕望。」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打發和安撫的意味:
「你且先回天樞書院,好生靜心讀書,莫要多慮。侯府之事,自有朝廷照拂。退下吧。」
陳牧深深地看了一眼龍椅上的承平帝,又瞥了一眼旁邊垂手而立的曹無庸,心中一片冰寒,卻也帶著一絲計劃得逞的冷冽。
「臣,遵旨,謝陛下隆恩。」
他不再多言,躬身一禮,轉身,大步離開了養心殿。
身後,那尊如同太古魔神的黃巾力士,如同最忠誠的衛士,靜靜地矗立在龍椅之側。
冰冷的幽藍眼眸,仿佛在無聲地注視著這座皇宮的深處。
而陳牧的靈台深處,那絲與力士緊密相連的神魂感應,如同一條無形的絲線,已經悄然延伸進了這大衍皇朝最核心、最神秘的心臟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