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本來我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王建國的聲音壓低了一些,「但昨天,我的人在調查劉德勝的社會關係時,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線索。」
「劉德勝的兒子,叫劉洋,三年前去了M國留學,畢業後留在那邊工作。而劉洋所在的那家公司,正好是洛克菲勒家族旗下的一個投資機構。」
陳陽的目光微微一凝。
這個線索,像一根細線,將兩件看似毫不相干的事情串聯在了一起。
劉德勝氣病王老,王老病倒,王家陷入混亂,而與此同時,洛克菲勒家族在江省的布局就可能趁虛而入。
如果這一切不是巧合,而是精心策劃的陰謀,那洛克菲勒家族的手,伸得比他想像的還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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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書記,這個消息非常重要。」
陳陽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劉德勝的案子,你們打算怎麼處理?」
「依法辦理,從嚴從重。」
王建國斬釘截鐵地說,「不管他背後站著誰,既然犯了法,就要付出代價。」
「好。」陳陽站起身來,「如果後續的調查中,發現劉德勝和洛克菲勒家族之間有更深層次的聯繫,希望能及時告知我一聲。」
王建國鄭重地點了點頭:「一定。」
從王老家出來,秦東看到陳陽的表情有些凝重,忍不住問道:「陳陽,怎麼了?王老的病情有反覆?」
「不是王老的事。」
陳陽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是另一件事。」
「秦東,你幫我查一個人——劉德勝的兒子,劉洋。我要知道他過去三年在M國的所有活動軌跡,尤其是他和洛克菲勒家族之間的關聯。」
秦東點了點頭:「明白。」
陳陽發動了車子,駛離了那條安靜的林蔭道。
後視鏡里,王老家那棟紅磚別墅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道路的轉彎處。他的目光專注地望著前方,腦海中卻在飛速運轉。
如果劉德勝氣病王老真的是洛克菲勒家族布的局,那他們的目的絕不僅僅是攪亂王家這麼簡單。
王老雖然退休了,但他在江省政法系統的影響力依然巨大。
搞垮王老,就相當於在江省的政法系統中拔掉了一根定海神針。
這樣一來,洛克菲勒家族在江省的各種布局,就可以暢通無阻了。
這一招,不可謂不毒。
但幸運的是,他們遇到了他陳陽。
車子駛上高速公路,朝著魔都的方向疾馳而去。
午後的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在儀錶盤上跳躍著金色的光斑。陳陽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打開了音樂,一首老歌的旋律在車廂里流淌開來。
他看了一眼儀錶盤上的時間——下午兩點十七分。
距離下一次和洛克菲勒家族的交鋒,還有不到四十八個小時。
……
回到魔都之後的日子,並沒有因為王老的病情好轉而變得輕鬆。相反,陳陽感覺到了一張無形的網正在加速收緊。
周三上午,陳陽正在辦公室里審閱驚蟄大模型國產化遷移的進度報告,趙衍又一次急匆匆地推門而入。
這一次,他帶來的消息比實體清單還要棘手。
「老闆,工商銀行那邊剛剛通知我們,他們決定收回清陽科技剩餘的四億兩千萬貸款授信額度,理由是『風險控制需要』。」
趙衍把一份傳真放在陳陽面前,「而且不只是工行,建設銀行和農業銀行也分別縮減了對我們旗下子公司的授信額度,加起來大概有三個億。」
陳陽放下手中的報告,拿起那份傳真掃了一眼,嘴角浮起一絲冷笑:「三家國有大行在同一天做出同樣的決定,你信這是巧合嗎?」
「我當然不信。」趙衍皺著眉頭,「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施壓。能做到讓三家國有大行同時對我們動手的,能量絕對不小。」
「洛克菲勒家族在M國政壇經營了上百年,和華爾街的各大金融機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而這些華爾街巨頭,又在華國的金融市場上持有大量股份。」
陳陽把傳真丟在桌上,靠在椅背上,「他們不需要直接命令中國的銀行做什麼,只需要通過某些渠道釋放一個信號就足夠了。」
趙衍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那我們怎麼辦?如果四大行同時收緊信貸,我們的資金鍊會面臨巨大的壓力。」
「招行那邊呢?蘇明哲怎麼說?」
「蘇行長那邊倒是沒什麼動靜,但他畢竟只是一個分行的行長,如果上面有人給他施壓,他能扛多久也很難說。」
陳陽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魔都的秋天總是這樣,時不時就會迎來一連幾天的陰天,讓人心情也跟著沉悶起來。
「通知財務部,啟動B計劃。」他說。
趙衍愣了一下:「B計劃?老闆,我們什麼時候制定了B計劃?」
「現在。」
陳陽轉過身來,目光中閃爍著一種獵手般的光芒。
「我之前讓你關注的那些數字貨幣交易所,現在可以派上用場了。」
趙衍瞪大了眼睛:「老闆,你是想……通過加密貨幣渠道融資?這可是灰色地帶,萬一被查到——」
「誰說我要融資了?」
陳陽打斷了趙衍的話,「我要做的,是把清陽科技的一部分資產,通過合法合規的方式,轉移到數字貨幣的賽道上。」
「這樣一來,即使傳統金融渠道全部被封死,我們依然有一條備用的資金通道。」
趙衍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
他知道,陳陽做出的決定,從來不會輕易改變。
「你去安排一下,幫我約蘇明哲今天晚上吃飯。」陳陽說,「我要親自跟他談一談。」
當天晚上七點,陳陽在陸家嘴的一家高端日料店裡見到了蘇明哲。
蘇明哲穿著一身藏藍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精神抖擻。
他見到陳陽,笑著迎了上來:「陳總,好久不見!最近風聲鶴唳,我還以為你忙著應付各方神仙,沒空搭理我這個老朋友了呢。」
「再忙也得抽空請蘇行長吃飯。」
陳陽笑著和蘇明哲握了握手,兩人在包廂里落座。
服務員端上了精緻的刺身拼盤和一瓶上好的清酒。
陳陽親自給蘇明哲斟了一杯酒,然後舉起自己的酒杯:「蘇行長,這一杯,我敬你。」
蘇明哲端起酒杯,和陳陽碰了一下,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笑眯眯地看著陳陽:
「陳總,你今天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吧?有什麼話,直說就好。」
陳陽也不繞彎子,放下酒杯,開門見山地說道:
「蘇行長,工行、建行、農行今天同時削減了對清陽科技的授信額度。你應該已經收到消息了吧?」
蘇明哲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恢復了正常:「確實聽說了。」
「不過我這邊暫時還沒有收到上面的指示,所以招行對清陽科技的授信額度暫時不變。」
「暫時不變,不代表永遠不變。」
陳陽直視著蘇明哲的眼睛,「蘇行長,我想跟你做一個交易。」
「什麼交易?」
「招行給我增加十億授信額度,期限三年。」
「作為回報,我把清陽科技對公帳戶的結算業務全部轉到招行,包括員工工資代發、供應鏈金融、跨境結算——所有能轉的,全部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