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名下有好幾家公司，註冊地遍布開曼群島、香港和深圳，做的都是些打擦邊球的生意。」
「如果你們以後要起訴他誣告，我可以讓人給你們提供一些有用的線索。」
陳陽的眉毛微微一動，心中湧起一股意外的驚喜：「鄭局長，這話當真？」
「我從不說不負責任的話。」
鄭凱說完，推開門走了出去。
陳陽站在會議室里，望著鄭凱離去的背影，嘴角緩緩浮起一絲笑意。
吳建國。終於抓到你的尾巴了。
當天晚上，陳陽難得沒有加班，準時離開了公司。
他開車來到了外灘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館，這是宋瑤推薦的地方，藏在一條老弄堂里，門面不大，但環境雅致，菜品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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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在這裡約了幾個朋友吃飯——方旭剛好來魔都辦事，周子健也在市區，再加上宋瑤，四個人正好湊一桌。
他到的時候，宋瑤已經到了，正坐在包間裡翻菜單。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頭髮披散在肩上，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許多。
「來了？」
宋瑤抬頭看到他，笑了笑，「我還以為你今天又要放我鴿子呢。」
「怎麼可能。」陳陽在她對面坐下，「今天心情不錯，正好想找人喝兩杯。」
「哦？什麼好事？說出來讓我也高興高興。」
陳陽把今天市監局來調查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當他說到鄭凱臨走時主動提出可以提供吳建國的線索時，宋瑤的眼睛亮了起來：「這麼說，那個姓吳的要倒霉了？」
「只要他確實做過那些見不得光的事，遲早要倒霉。」
陳陽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不過現在還不是動他的時候。他只是一條小魚，我要釣的是他背後的大魚。」
兩人正聊著，包間的門被推開了，方旭和周子健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方旭穿著一件深色的衝鋒衣，風塵僕僕的樣子，顯然是從機場直接趕過來的。
周子健則是一身休閒打扮，看起來比在公司的時候放鬆了不少。
「陳總！宋總！」
方旭一進門就大聲打招呼，「不好意思來晚了，飛機晚點了半小時。」
「沒事，我們也剛到。」
陳陽招呼兩人坐下，服務員開始上菜。
四個人邊吃邊聊，話題從天南聊到海北，從最近的股市行情聊到魔都新開的網紅餐廳，氣氛輕鬆而熱鬧。
宋瑤講起了她畫廊最近遇到的一件趣事——一個土豪想花五百萬買一幅畫送人，結果看中了展廳里最丑的那幅，她和店員憋笑憋到內傷。
「你沒賣給他？」方旭好奇地問。
「賣了。」宋瑤一本正經地說，「不過賣完之後我良心不安，又送了他一本《西方美術史入門》，讓他回家好好學習學習。」
包間裡爆發出一陣笑聲。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話題漸漸從閒聊轉向了正事。
周子健放下筷子，端起酒杯，看著陳陽，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陳總，說正經的。清陽科技被列入實體清單這件事，後續的影響有多大？你心裡有底嗎？」
陳陽也放下了筷子，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看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旋轉：「說實話，影響很大。」
「但也不是沒有辦法應對。今天方總在這裡，我正好可以跟你說一件事。」
「兆芯那邊已經答應在兩周內交付十二萬片庫存晶片，這筆存貨夠我們撐上半年。」
周子健的眉毛微微揚起：「十二萬片？這麼多？兆芯的生產線吃得消嗎？」
「吃不消也得吃。」
方旭接話道，語氣裡帶著一股豁出去的勁兒。
「這個時候不拼一把，等到制裁全面收緊，想拼都沒機會了。」
宋瑤在一旁聽著，忽然開口問道：「那資金方面呢？一下子吃進這麼多晶片，現金流壓力不小吧？」
陳陽點了點頭：「確實不小。所以我打算下周去找蘇明哲談談，看看招行能不能再給我們增加一些授信額度。」
「不用找了。」
周子健放下酒杯，大手一揮，聲音爽朗說道：
「鼎暉這邊可以給你提供一筆過橋貸款，利息按市場最低標準算，不設抵押條件。金額的話——十個個億，夠不夠？」
陳陽看著周子健，眼中閃過一絲感動。
在商場上，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少。
周子健在這個時候主動提出提供過橋貸款，無疑是給他送上了一顆定心丸。
「夠了。周總，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說什麼人情不人情的。」
周子健端起酒杯，「咱們是合作夥伴，也是朋友。朋友有難，我要是袖手旁觀，那還叫什麼朋友？」
四人舉杯，在空中碰在了一起。
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在包間裡迴蕩，伴隨著大家的笑聲和談話聲，驅散了連日來籠罩在心頭的陰霾。
吃完飯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四個人走出私房菜館，站在弄堂口告別。
初秋的夜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在臉上很舒服。弄堂里昏黃的燈光將四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
「陳總，明天我就回蘇州了。」
方旭拍了拍陳陽的肩膀，「晶片的事你放心，我親自盯著，兩周之內，一片不少地送到你手上。」
「辛苦了，方總。」
「辛苦啥，咱們是一條船上的人。」
方旭咧嘴一笑，轉身走向自己的車。
周子健也和陳陽握了握手，然後上了自己的車。
宋瑤站在陳陽身邊，看著兩輛車一前一後駛離，然後轉頭看向陳陽：「你呢？怎麼回去？要不要我送你？」
「我開車來的。」
陳陽指了指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邁巴赫，「你先走吧，我再站一會兒。」
宋瑤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輕輕說了一句：「別站太久，風涼。」
然後她也轉身上了車，發動引擎，緩緩駛離。
陳陽獨自站在弄堂口，雙手插在口袋裡，望著夜空。
今晚的天氣很好，雲層稀薄，能看到幾顆星星在天際閃爍。他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感覺連日來的疲憊和壓力，在這一刻消散了不少。
他拿出手機，看到了一條未讀消息。
是林曦發來的，內容很簡短——
「威廉已經知道了你今天挫敗調查的事。他很生氣。接下來他會加大力度，你做好準備。」
陳陽看著這條消息，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他沒有回覆，把手機放回了口袋，轉身走向自己的車。
加大力度？來吧。
他陳陽，從來就沒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