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陳陽的手機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他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帶著典型的美式英語口音：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陳先生，我是威廉·洛克菲勒。久仰大名。」
「威廉先生，歡迎來到魔都。」
陳陽的聲音同樣平靜，「不知您今天下午是否有空？我想請您喝杯茶。」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陳先生果然爽快。我也正有此意。下午四點，半島酒店頂樓茶室，如何？」
「不見不散。」
掛了電話，陳陽站起身來，從衣架上取下外套，披在身上。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正好遇到趙衍拿著文件走過來。
「老闆，你要出去？」
「去見威廉·洛克菲勒。」
趙衍愣了一下，隨即面露擔憂之色：「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陳陽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留在公司盯著。如果我晚上沒給你打電話，你就報警。」
趙衍的表情僵住了，但陳陽已經笑著走出了辦公室。
下午四點整，陳陽準時出現在半島酒店頂樓的茶室。
這間茶室不大，只有五六張桌子，但布置得極為雅致——中式紅木家具，牆上的水墨山水畫，角落裡的古箏流淌著悠揚的琴音。落地窗外是外灘和黃浦江的壯麗景色，視野極佳。
整個茶室里只有一桌客人。
威廉·洛克菲勒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壺龍井茶，正悠然自得地品著。
看到陳陽走進來，他放下茶杯，站起身來，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陳先生，請坐。」
陳陽在他對面坐下，服務員無聲地走上前來，為他也斟上了一杯龍井。
茶香裊裊升起，在兩人之間形成了一道若有若無的屏障。
威廉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目光平和地看著陳陽：
「陳先生，我首先要向你道歉。」
「我的侄子詹姆斯在處理與清陽集團的關係時，採取了一些不太恰當的手段。這是我管教不嚴，希望你不要介意。」
陳陽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口，不急不緩地說道：
「威廉先生客氣了。詹姆斯先生的手段雖然激烈了一些，但商場如戰場，各為其主，我能理解。」
「你能理解就好。」
威廉微微一笑，「不過我今天約你見面，不是為了替詹姆斯道歉的。我是想和你談一筆真正的交易。」
「願聞其詳。」
威廉放下茶杯，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陳先生，我研究過你的履歷。清陽集團從一家小小金融公司起步，用了短短几年的時間，發展成為涵蓋金融、科技、餐飲、新能源幾大板塊的綜合性集團。」
「你本人更是白手起家，在沒有任何背景和資源的情況下，走到了今天的位置。坦率地說，我很佩服你。」
「威廉先生過獎了。」
「我不是在恭維你。」
威廉擺了擺手，「我是真心實意地認為，你是一個難得的人才。正因為如此，我才不願意看到你走上一條錯誤的道路。」
陳陽的眉毛微微一動：「錯誤的路？威廉先生指的是什麼？」
「AI。」
威廉吐出這個詞，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陳先生，你可能不知道，在驚蟄大模型發布之前，洛克菲勒家族就已經注意到了清陽科技在AI領域的布局。」
「我們做過評估，得出的結論是——驚蟄大模型的技術水平，已經達到了世界頂尖水準。」
「如果繼續發展下去，它將對M國的AI產業構成實質性的威脅。」
陳陽沒有接話，靜靜地聽著。
「M國不會容忍這種情況發生。」
威廉的語氣依然平和，但話語中的分量越來越重。
「無論是國會、白宮還是矽谷，都不會允許一家華國公司在AI領域超越M國。」
「接下來的幾年裡，M國政府一定會出台更加嚴厲的措施，限制華國AI產業的發展。到時候，清陽科技將會首當其衝。」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直視著陳陽的眼睛：
「陳先生，我不是在威脅你。我是在提醒你——繼續走下去，你將面對的不是某一個競爭對手，而是整個M國國家機器的打壓。你扛不住的。」
茶室里安靜了幾秒鐘。
古箏的音樂在空氣中流淌，窗外的黃浦江在午後陽光下波光粼粼。
陳陽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抬起頭，看著威廉·洛克菲勒，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容。
「威廉先生，你說完了嗎？」
威廉微微一愣，顯然沒有預料到陳陽的反應如此平淡：「我說完了。」
「那輪到我說了。」
陳陽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變得如同刀鋒一般銳利。
「威廉先生，你說M國不會容忍華國在AI領域超越M國。那我問你一個問題——憑什麼？」
威廉的眉頭微微皺起：「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
陳陽一字一句地說道：「憑什麼M國可以在AI領域領先全世界，而華國就不能？」
「憑什麼矽谷的公司可以研發大模型，而清陽科技就不行？」
「憑什麼你們洛克菲勒家族可以壟斷全球最先進的晶片製造技術，而我們連自主研發的權利都沒有？」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你口口聲聲說M國不會容忍，那你有沒有想過——我們華國人，也不會容忍被別人卡著脖子過日子。」
威廉的臉色微微變了。
他見過無數年輕的創業者，有的狂妄，有的謙遜，有的精明，有的魯莽。
但像陳陽這樣，在他面前侃侃而談、毫不退縮的年輕人，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陳先生，你的愛國情懷讓我感動。」
威廉的語氣變得有些冷，「但情懷不能當飯吃。現實是——清陽科技的晶片供應鏈掌握在別人手裡，驚蟄大模型的核心硬體依賴進口。」
「一旦M國全面封鎖，你的公司將寸步難行。」
「你說得對。」
陳陽出乎意料地點了點頭，「所以我已經找到了解決辦法。」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推到威廉面前。
威廉低頭一看，名片上印著一個名字和一行頭銜——
崔始源，三星電子代工事業部總裁。
「我已經和三星簽訂了戰略合作協議。」
陳陽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語氣平靜而自信。
「未來三年，三星將為清陽科技提供穩定的晶片代工服務。」
「同時，清陽科技將向三星授權部分驚蟄大模型的技術專利，幫助三星提升先進位程的良率。」
他頓了頓，看著威廉微微變化的臉色，繼續說道：
「換句話說——驚蟄大模型的核心技術，已經和三星的晶片製造能力捆綁在了一起。」
「如果M國政府要對清陽科技下手，那就等於同時對三星下手。」
「威廉先生，你覺得M國政府在制裁一家華國公司和制裁韓國最大財閥之間，會選擇哪一個？」
威廉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古箏的琴音換了一首曲子，從激昂變得舒緩。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沉了許多：「陳先生，你確實讓我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