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月後，天氣逐漸炎熱。
林牧像往常一樣，天沒亮就來到地里巡視水渠。
剛走到渠邊，他的腳步猛地頓住。
水變少了。
昨天還嘩啦啦流淌的水渠，現在水流細得像根筷子。
林牧蹲下身，摸了摸渠底的淤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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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不對。
他順著水渠一路往上遊走，一直走到河流主幹。
原本雖然水量不大，但始終沒有斷過的河流，此刻水量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到了中午，徹底斷流了。
林牧站在乾涸的河床上，感覺喉嚨發乾。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剛處理好土地的問題，怎麼就遇上乾旱了！
種地竟然如此困難，這真是跟老天爺搶飯吃。
地里的莊稼正處在需要水的時候，這個時候斷水，所有的青苗全得旱死在地里！
遇上乾旱，他現在又不能動用靈氣去強行聚水，根本無法跟自然抗衡。
怎麼辦？
眼睜睜看著這幾畝希望變成枯草？
太陽升起來了，氣溫迅速升高。
村民們陸陸續續來到了地里，當他們看到乾涸的水渠時，所有人都瘋了。
「水呢？水去哪了！」
幾個上了年紀的老人一屁股坐在地頭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老天爺啊！」
「你不長眼啊！」
「好不容易給條活路，你又要收回去！」
「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絕望的情緒像瘟疫一樣蔓延。
很快，其他村的人也跑了過來。
下河村那個漢子看著乾裂的土地，眼神空洞，像個被抽了魂的木偶。
「沒救了。沒救了。」漢子慘笑著，眼淚混著泥土往下掉。
「我就說，自從那仙人來過咱們這片地方，就再沒好轉過。」
「咱們還是離開這片地方吧，往南逃荒，去南靈州，聽說那裡鳥語花香，吃口草都可能變成仙人！」
人群中傳來壓抑的啜泣聲。
林牧站在人群中間，眉頭緊鎖。
不對勁。
就算乾旱，上游的水也不可能一夜之間徹底斷絕。
就在這時，遠處的小路上揚起一陣塵土。
安藍像一頭瘋牛一樣沖了過來。
他滿身是汗，跑得氣喘吁吁，手裡還死死攥著一個破布包。
「林哥！林哥！」安藍撥開人群，一把抓住林牧的胳膊，一臉怒色。
「出什麼事了？」林牧看著他。
「不是天災！」
「根本他娘的不是乾旱！」安藍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帶著濃濃的恨意。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著安藍。
安藍咬著牙，胸膛劇烈起伏，指著城池的方向破口大罵：「我今天去城裡打聽了！」
「幾十里外，有幾個狗日的仙人鬥法！」
「他們打崩了山，把河水都給蒸發了！」
「崩塌的碎石把河道截得死死的，一滴水都流不下來！」
「如果不是他們，我們這根本就不會斷流！」
「我們的莊稼根本就不會旱死！」
安藍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枯樹幹上，震得樹葉嘩啦啦掉。
「他們高高在上，打個架就斷了我們幾百號人的活路！」
「憑什麼！」
這番話砸下來，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沒有憤怒的咆哮，沒有激烈的咒罵。
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哭天搶地的老人們，此刻連哭聲都咽了回去，只剩下滿眼的恐懼和深深的無力。
原來跟仙人有關啊。
那還能怎麼辦？
人家是仙人。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打崩一座山也就是抬抬手的事。
他們這些連飯都吃不飽的凡人，拿什麼去跟人家拼？
這就是修仙界最殘酷的法則。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你連喊冤都是錯的。
「那還能怎麼辦？」下河村的漢子慘笑一聲，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只能受著唄。」
「誰讓咱們生下來就是凡人呢。」
安藍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里。
林牧重重地吐出一口悶氣，眉頭蹙起。
鳳玄姬靜靜地站在林牧身邊。
她的目光越過人群，冷冷地望著城池的方向。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太陽越來越毒，村民們三三兩兩地散去，背影佝僂。
安藍也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很快，地頭只剩下林牧和鳳玄姬兩個人。
鳳玄姬收回目光，轉頭看著林牧。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語氣平靜。
「我離開一下。」
林牧知道她想幹什麼。
相處這麼久，鳳玄姬一個眼神，林牧就知道她想要什麼姿勢。
自然明白她這句話中的意思。
雖然林牧不確定這個舉動會不會影響自己尋道。
但他並沒有阻止。
「悠著點。」
看著鳳玄姬轉過身後堅定的背影，林牧輕輕開口。
鳳玄姬輕笑一聲，嘴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隨著她一步踏出，皮膚的小麥色逐漸褪去，恢復成原本的冰肌玉膚。
眨眼間，鳳玄姬已經無聲無息的來到那座城池中。
她在人潮中行走，卻無一人注意到她。
神識一掃，鳳玄姬便已經從人群口中知道了這座城池的情況。
也聽到了有修士討論近些天城外的大能鬥法。
「蕭兄前日真是大顯神威，那屍傀宗的魔女都能在你手裡吃癟！」
蕭丁身穿白袍，臉上充滿驕傲，拱手道：「過獎，我不過剛入築基初期，若是再給我一段時間，定能將那魔女拿下！」
「下次見面，那魔女就不會那麼好運了！」
恭維的一名修士道：「那魔女身段窈窕，長相嫵媚，若是將其拿下，豈不美哉？」
「哦？段道友既然也這麼想，那我們一起如何？」
「好！」段凱大笑，眼中還帶有淫邪之色。
「不過我聽聞城池四周的凡人都對前幾日的事情充滿怨言，恐怕不好辦。」
蕭丁冷哼一聲，不屑道：「凡人的聲音再尖銳，那也是凡人。」
「無需理會，惹急了，殺了便是！」
段凱點點頭，並未開口。
但下一刻，他的眼睛亮了。
「蕭兄你看，有個仙子朝我們走來了！」
「這身段，比那魔女還要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