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道山外。
濃郁的血腥味直衝雲霄。
混沌海上漂浮著密密麻麻的修士屍體。
林鴻捲起袖子。
雙手抓住一具無頭屍體的雙腿，憋紅了臉，用力往後拖。
「快點！這具可是地仙期的！」
「肉身強度高，爹爹肯定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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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鴻衝著旁邊的林煌大喊。
林煌扛著半截身子，哼哧哼哧地跟在後面。
七個孩子在屍體堆里穿梭，渾身上下沾滿了血污。
他們把拖回來的屍體，全部扔進林牧提前挖好的坑裡。
林鴻扔完一具屍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他抬頭看著半空中的黃袍和灰袍，滿臉的委屈。
「叔叔，你們也太快了，倒是給我們留幾個啊！」
另外六個孩子也跟著附和。
「叔叔，我們沒別的請求，打架的時候打慢點，讓我們打兩下就行！」
七個孩子本以為來到這裡就有事干。
結果第一戰它們連看都沒看到就結束了。
只能淪落為搬運肥料的後勤人員。
黃袍和灰袍持劍立在半空。
完全不搭理下方孩子們的控訴。
林牧站在坑邊，手裡拿著一把鐵鍬，鏟起一捧混著仙王之血的泥土，蓋在屍體上。
「行了，別嚎了。」
「趕緊幹活。」
林牧用鐵鍬拍實了泥土。
「趁著靈氣還沒散盡，趕緊埋下去。」
「道山里那幾株仙植最近正缺營養。」
有了這批高階修士的血肉滋養。
自己在陰陽道山的底蘊又能往上提一個台階。
這波血賺。
孩子們聽完，立刻爬起來。
雖然沒有打架有意思，但總比刨樹根強。
它們再次沖向混沌海。
幹得熱火朝天。
半天的時間，陰陽道山外圍的屍體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就在眾人準備回去的時候。
林牧突然停下，扭頭望向混沌海。
半空中的黃袍和灰袍同時睜開雙眼。
長劍瞬間出鞘。
直指前方的虛空。
一股極其強悍的氣息，毫無保留地橫掃過來，直接壓碎了外圍的混沌氣流。
虛空無聲裂開。
池凌薇一襲青衣，周身仙光繚繞，靜靜地立在混沌海上，視線落在林牧身上。
池凌薇？
林牧手裡的鐵鍬頓住，滿身的泥點子還沒來得及擦。
這股氣息……人仙。
雖然只是人仙初期，但根基卻異常紮實，甚至仙軀中還有青蓮的氣息。
但從仙軀強度來看，絲毫不弱於林牧和鳳玄姬。
林牧站直身子，仔仔細細把對面那道青衣身影打量了一遍。
他自己踏入人仙才多久？
現在池凌薇可追上來了！
「青蓮是真捨得啊。」
林牧低聲嘀咕了一句。
混沌青蓮那種層次的存在，要硬生生把一個人拔到人仙，代價也不會小。
能讓青蓮下這種血本的，整個混沌海里怕是也就池凌薇一個。
說不上什麼複雜的情緒。
林牧心裡反而鬆了口氣。
當初把池凌薇送出去的時候，他最擔心的就是她淪為平庸。
天賦擺在那裡，根骨擺在那裡，要是浪費了，比殺了她還可惜。
現在看來，目前的結果總歸是好的。
這時，林牧身後傳來急促的破空聲。
鳳玄姬不知道從哪個方向飛過來，落在林牧身側，目光直勾勾的落在池凌薇身上。
她周身的氣息微微波動了一下，隨即收斂。
「人仙？」
鳳玄姬偏過頭，看了林牧一眼。
兩個人的表情幾乎一模一樣。
不是不信，而是覺得這個速度有點離譜。
池凌薇把這兩張臉上的變化看得清清楚楚。
她等這一刻等了很久。
從前在林牧面前，她永遠是被震驚的那個。
今天，這兩個人終於露出了她想看到的表情。
池凌薇唇邊浮起一絲淺笑，抬手理了理鬢邊碎發。
「好久不見。」
她的視線從鳳玄姬身上划過，最終落在林牧臉上。
「你怎麼看起來有些驚訝？」
池凌薇頓了頓，笑意更深了幾分。
「我的修為能提升這麼快，還得多虧你。」
這話說得坦坦蕩蕩。
林牧收起了臉上那點驚訝，正色看著她。
搬運屍體的七個孩子全停了下來，扛著半截身體站在遠處，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看。
林鴻小聲嘀咕：「這不是以前愛做飯的那個姐姐嗎？怎麼變得這麼強了！」
林煌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閉嘴，爹爹在說正事。」
林牧沒搭理身後的動靜。
池凌薇這番話，聽著是感恩，但他更在意的是這份感恩背後的分量。
太多人在弱小的時候說感激，轉頭拿到力量之後就變了個人。
不是忘恩負義，而是地位變了，心態自然也跟著變。
池凌薇現在是人仙中期。
背後站著混沌青蓮。
單論背景和靠山，她可比自己硬氣得多。
這種時候還能說出「多虧你」三個字，要麼是真心實意，要麼是演技登峰造極。
但林牧賭的不是她的態度。
他賭的是自己當初種下的那顆種子。
池凌薇身上的力量，有一部分是他給的。
給出去的東西，他能給，自然也能收回來。
這一點，池凌薇不會不清楚。
「看來你沒有懈怠種地。」
林牧開口了，語氣平淡，手從鐵鍬上鬆開，拍了拍掌心的泥。
「以後也要這樣。」
短短一句話，試探、提醒、警告，全在裡面了。
鳳玄姬站在一旁，雙臂抱在胸前，面無表情地看著池凌薇，等她的回答。
池凌薇當然聽得出這句話的意思。
只是她有點心酸。
我在你們眼裡難道就是這種忘恩負義之輩嗎？
不過也正常，畢竟她與林牧的關係只有表面。
並不如鳳玄姬那般深入，再加上自己突然變強，又多了靠山。
林牧不相信自己很正常。
想到這裡，池凌薇嘴角一勾，直視林牧。
「那當然，之前認真種地成就了如今的我，以後我也會一直種下去。」
「有了帝尊幫助，我以後也能幫上你不少忙呢！」
沒有猶豫，沒有含糊，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
這話一出，林牧繃了許久的那根弦悄然鬆開。
他臉上的神色緩和下來，唇邊掛上了一點笑意。
鳳玄姬微微側過頭，審視的意味淡了幾分。
池凌薇看到林牧笑了，自己也跟著笑了起來。
這種感覺很奇怪，明明自己已經是人仙了，站在這個男人面前，還是會下意識地在意他的態度。
「說起來，我還不知道怎麼感謝你。」
池凌薇收起笑意，話鋒一轉。
「聽聞你剛解決了藥君？」
林牧挑了下眉。
「差不多。」
林牧答得簡短。
池凌薇點了點頭，周身的仙光微微收斂，語氣裡帶著一股子理所當然。
「這樣好了。」
「藥谷現在群龍無首，裡面的丹方、仙藥、靈植，堆了不知道多少年。」
「我去把藥谷搬空，全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