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玄姬收好黑色花瓣，回頭看了一眼道山的方向。
那裡仍有光芒不斷閃爍，一白一暗交替撞擊。
她收回視線，看了看掌心殘留的陰柔氣息，再看了看林牧手背上尚未消散的金色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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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陰一陽。
剛好一對。
她沒說什麼，跟上了林牧的步伐。
滄蘭被林牧拽著，雙腳機械地移動，一步一步跟著走。
它的眼睛直直地望著前方，卻什麼都沒有在看。
裂紋布滿全身的植靈面孔上，兩行淚痕已經乾涸，新的淚水又從眼角湧出來，順著裂縫往下淌。
它的嘴唇還在動。
沒有聲音，只是在反覆默念同一句話。
黃袍走在最後面，餘光掃了一眼滄蘭的狀態，微微搖頭，沒有開口。
隊伍在混沌中快速穿行，誰都沒有說話。
直到徹底脫離禁區範圍，林牧放慢腳步，轉頭看向滄蘭。
那株蘭花就站在原地，渾身裂痕，眼角掛著淚珠，瞳孔空洞地對著虛空。
嘴唇還在動。
林牧湊近了一步，才聽清它在念什麼。
「……對不起，陽蘭大人，對不起，陰蘭大人。」
林牧張了張嘴，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道山里那隻蟲子是仙王級別的怪物，陽蘭拼了命衝進去牽制它，能撐多久誰也不知道。
他伸手，把滄蘭肩頭碎裂的一片葉子按回原位。
滄蘭沒有任何反應。
淚珠從它的眼角滑落，掛在下巴上，晶瑩透亮，映著遠處道山方向仍在閃爍的微光。
林牧輕嘆一聲，沒想到能修煉到天仙巔峰的仙植，心境也有如此脆弱的時候。
不過那般淒涼的畫面，確實不太容易走出來。
林牧低頭看著滄蘭。
「陰蘭沒死，陽蘭也沒死，你堂堂一個天仙，竟然被一隻蟲子攻心而導致崩潰。」
「你若這副模樣，怎麼去救它們？」
「你難道不打算去救陰蘭嗎？」
「我……做不到。」滄蘭顫抖一下，頭更低了。
林牧眯起眼。
一株天仙巔峰的瀚海滄蘭，單靠它自己肯定做不到。
但這裡又不止它自己！
「做不到？」
林牧冷笑了一聲。
「如果我能給你力量呢？」
滄蘭愣住了。
「不論是極品仙植的精華，還是先天神物的根基，亦或者……混沌神物的本源。」
林牧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每個字都砸在滄蘭的裂紋上。
「這些力量，我都可以賜予你。」
這可不是林牧誇大。
他真能給！
畢竟自己經常用的【萬法不侵】就是混沌神物的力量！
滄蘭的瞳孔劇烈收縮。
黃袍在後面挑了挑眉，沒說話。
鳳玄姬偏過頭，視線從林牧身上滑過，又收回去，她絲毫不懷疑林牧說的話。
畢竟自己就是林牧力量的受益者。
先天神物、混沌神物。
這兩個詞從一個大乘期修士嘴裡說出來，放在任何場合都會被當成瘋話。
但林牧說的話，未必是吹牛。
林牧繼續說：「但有個前提。」
他豎起一根手指。
「你得扛得住。」
滄蘭張了張嘴。
「先天神物的力量灌進你體內，你現在這副狀態，十有八九會被當場撐碎。」
「混沌神物的力量就更不用說了，連渣都不會剩。」
林牧的語氣平淡得過分，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所以我需要你回答我，如果我把這樣的力量擺在你面前，你也做不到嗎？」
滄蘭沒有立刻回答。
林牧等了三息，站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算了。」
他轉過身，朝前邁了一步。
「那你就別跟我回去了。」
滄蘭渾身一震。
林牧沒回頭，腦子裡已經在盤算別的事情了。
倒不是故意心狠，實在是沒那個閒工夫。
木屋附近還有一株新的瀚海滄蘭正在培育，雖然還是幼苗階段，但卻只對自己忠誠。
大可以再接著培養。
雖然天仙巔峰的打手很誘人，但一個崩潰了的打手，還真不一定有地里的向日葵價值高。
何況混沌陰陽並蒂蘭是必須找到的，不管滄蘭去不去，林牧都會再次踏入道山。
就算找到的時候那兩株蘭花已經枯萎了，該收的東西一樣得收。
「等——」
身後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林牧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立刻回頭。
「我去！」
滄蘭的聲音還在發抖，但那個空洞的眼神里終於有了一點實質性的東西。
林牧這才轉過身。
滄蘭站在那裡，裂紋依舊遍布全身，眼角的淚痕還沒幹透，但腰杆直了一些。
林牧心裡鬆了口氣。
好歹還有救。
天仙巔峰的戰力，黃袍之下的第一打手，真要就這麼廢了，他也得難受一下。
更何況陰陽道山的鎮道鎖境大陣也是得益於滄蘭。
林牧還不想當個忘本的人。
「跟上。」
他扔下兩個字，大步朝前走去。
滄蘭抹了一把臉，碎裂的葉片簌簌掉落，自己刨出自己的本體，抱著跟了上去。
木屋的燈火在夜色中亮著，橘黃色的光從窗縫裡透出來。
林牧把眾人安置妥當。
林牧回到自己的位置，從儲物空間中取出天血龍藤。
藤蔓通體暗紅，表皮皸裂，大片的組織已經壞死發黑。
粗壯的主幹上布滿大小不一的空洞，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內部乾枯的纖維。
比滄蘭的狀態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林牧翻轉藤蔓，仔細查看。
【名稱：天血龍藤】
【品階：上品仙植】
【成長狀態：枯萎期】
【唯一性詞條：龍血天藤】
【自身詞條：天血引龍，血脈吞噬，陽炎焚邪，陽力封禁，蟲蝕殘遺，破界穿行，……】
【介紹：藤引龍血，身蘊至陽。】
屬性信息一條條浮現出來。
林牧先將詞條全部收集後才開始仔細查看。
最終目光落在【破界穿行】中。
【破界穿行：你對空間感悟加深，你的一切都將很容易在空間中穿行，有概率做到跨界穿行。】
空間類的詞條林牧很少，每一個都彌足珍貴。
沒想到這一株快死的藤蔓竟然能貢獻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