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蘭話說到一半，自己先停了下來。
放眼這片青溟仙域，鳳族強者上哪兒找去？
林牧也沒接話。
他對這方面不抱什麼期待。
滄蘭沉默了片刻，葉片來回擺了幾下。
「既然找不到鳳族強者，那就讓它們回族裡去。」
「原凰大人的殘魂既然還在，就一定留有傳承。」
「以原凰大人的格局，不可能吝嗇於此。」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視線都齊刷刷地轉向了一個方向。
鳳玄姬站在山頂的邊緣，被這麼多道目光一齊盯著，微微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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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別看我。」
「我當初從原凰大人那裡得到的，只能算半個傳承。」
滄蘭葉片一動。
「半個？」
鳳玄姬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團火焰無聲躍起。
那火不大，色澤深沉，在白晝之下竟透出幾分暗金的底色。
「原凰大人只傳了我這一個涅槃真火。」
滄蘭的根須猛地扎深了半寸。
那些葉片齊齊朝著鳳玄姬的方向傾斜過去，像是被那團火焰吸引。
「涅槃真火……」
滄蘭喃喃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然後它頓住了。
「不對！」
滄蘭的神識傳音變得急促起來。
「涅槃真火我雖然只在古籍中見過記載，但其威能應當遠勝於此。」
「你這團火……弱了。」
「弱了至少一半。」
鳳玄姬收回掌心的火焰，沒有回答。
林牧在旁邊看了半天熱鬧，這時候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一團幾乎一模一樣的火焰在他掌心升起。
熱度、色澤、甚至那種深沉到壓迫靈魂的氣息，都與鳳玄姬的涅槃真火如出一轍。
滄蘭整株蘭花僵在了原地。
「你……你怎麼也有涅槃真火？」
「她分給我的。」
林牧說得雲淡風輕。
「一人一半。」
山頂安靜了足足三息。
然後滄蘭炸了。
「暴殄天物！！」
滄蘭所有的葉片同時豎了起來，根須在泥土中瘋狂扭動，連帶著周圍的土塊都被翻了出來。
「涅槃真火是鳳族至高傳承之一！」
「那是原凰大人億萬年修行凝聚的本源之火！」
「你把它一分為二？！」
滄蘭的神識幾乎是吼出來的。
「你這跟斷自己的道途有什麼區別！」
鳳天翼和小白縮在一邊，大氣不敢喘。
鳳玄姬的臉色始終沒變。
她站在那裡，風吹動她的衣袂，那雙眼睛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林牧的笑容收了起來。
斷道途？
這三個字砸在他心口上，沉甸甸的。
他下意識看向鳳玄姬，腦子裡飛速轉動。
當初她把涅槃真火分給自己的時候，可是半點沒提後果。
鳳玄姬走過來，很自然地抱住了林牧的胳膊。
「我從不後悔。」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比起涅槃真火，你對我更重要。」
林牧低頭看著抱住自己胳膊的鳳玄姬。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
只是另一隻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滄蘭在一旁看著這一幕，那些豎起的葉片緩緩軟了下去。
男人什麼的……等你成就大道之後，要多少沒有？
什麼樣的找不到？
現在為了一個男人把自己道途都斷了，圖什麼啊？
這些話在滄蘭的神識里轉了三圈。
但一個字都沒敢說出來。
畢竟那個「男人」站在那兒呢。
以林牧的實力，滄蘭要是敢開口，大概率會被連根拔起。
「行了。」
林牧拍了拍手，轉頭看向鳳天翼和小白。
「傳承的事以後再說，先干正事。」
「你們兩個，跟我下去。」
鳳天翼精神一振。
要來了嗎？
終於又可以跟姐夫一起種地了？
只見林牧掏出來兩把鋤頭，分發給鳳天翼和小白。
接到鋤頭後，兩鳥興奮的鳴叫起來。
林牧帶著兩隻鳳鳥下了山。
山腳下那片開闊地帶，數十具仙屍橫七豎八地躺在泥土之上。
每一具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殘存的仙氣像霧氣一樣繚繞不散。
鳳天翼停住了腳步。
冷汗順著它的羽毛往下淌。
它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仙屍體內殘留的力量。
隨便一具，生前的修為都遠遠超出它的認知範圍。
然後它看到林牧走過去，一把提起一具仙屍的腿，拖到事先挖好的坑邊上。
「往裡填土。」
林牧把仙屍推進坑裡，頭也不回地沖鳳天翼喊了一聲。
鳳天翼站在原地，嘴巴張著合不攏。
莊主來了混沌仙域，還在種地。
把仙人的屍體當肥料埋。
真是……不忘初心啊！
小白率先動了起來，用爪子扒拉著泥土往坑裡填。
鳳天翼回過神，也趕緊抄起鋤頭加入。
鳳玄姬站在不遠處監工。
效率很高。
兩個月的時間過得飛快。
期間蛙蛙空和蛙蛙吉從洞天中走出，成功入門了混沌妖皇經。
林牧把它們安排到河邊去打理蛙草。
但那條河裡流淌的不是水，是混沌之力凝聚的河流。
兩隻蛙蹲在河岸上，看著蛙草在混沌之流中搖曳，伸出爪子試了一下。
混沌之力直接將它們的蛙掌融化。
嚇的它們站在岸邊不斷顫抖，但又不願意放棄裡面的蛙草。
只能幹看著著急。
林牧瞥了一眼，沒管。
混沌之力融不進去，說明它們的功法修煉還不到火候。
他的注意力在另一邊。
鳳天翼這兩個月的變化，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起因很簡單，有一次種地的時候，鳳天翼離仙屍太近，沒忍住吸了一口逸散出來的仙氣。
就那麼一口。
鳳天翼整個鳥身上的羽毛瞬間炸開，體內的血脈像被點燃了引信。
那股仙氣順著經脈衝刷了一遍，所過之處，原本淤堵的關竅接連崩開。
滄蘭說的沒錯。
鳳族的蛻變，從接觸更高層次的力量開始。
嘗過仙氣後，鳳天翼再也坐不住了。
它一邊揮著鋤頭翻地，一邊運轉混沌妖皇經，從瀰漫在四周的混沌之力中尋找那種與仙氣相似的能量。
普通大乘期修士根本分辨不出混沌之力中還藏著這種東西。
但鳳族的血脈能。
原凰的血脈，天生就是為了在混沌中尋找秩序。
兩個月。
鳳天翼從合體期直接跨入大乘期。
這天傍晚，林牧蹲在地頭檢查新種下的一批靈種的發芽情況。
一道尖銳的鳥鳴從遠處傳來。
林牧抬頭。
小白正從北面的山谷方向瘋狂飛來，翅膀扇動的頻率快到幾乎殘影。
它身後的天空中，一團漆黑的霧氣緊追不捨。